张玄真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无量天尊这小子。”
“卓胜哥让我看他练剑,剑气引路,怕我以后遇到剑道高手吃亏。”
卓胜沉默颔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点。
“姬旭哥带我摸遍各种重型装备的极限参数,战场应急维修的手艺,是他手柄手教出来的。”
姬旭默默提起酒坛,给每个人的碗里又添了些酒。
“林东哥更不用说……只要他觉得对我有用,眼睛都不眨就往我这儿塞。”
林东哈哈大笑,用力揽住谭虎的肩膀:
“你可是我弟弟!”
谭虎双眼湿润,朝着林东笑了笑,随即声音越来越稳,也越来越沉:
“还有袁钧哥带我看百兽搏杀,讲形意精髓;
雷涛哥陪我打磨基础拳架,一练就是一整天;
乙雄哥、邓威哥、方岳哥……诸位哥哥对我的照顾,是手柄手地教,是把我谭虎当亲弟弟一样护着!”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眼框通红:
“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我谭虎,都懂!”
最后两个字,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餐馆里彻底安静。
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隔着店门隐隐传来。
下一秒—
“呦呵,虎子性情起来了!哈哈哈哈!好!虎子说得好!”
雷炎坤第一个拍桌而起,端起碗仰头就干:
“老子就舒服你这股劲!比你大哥那狗脾气好他妈太多了!”
“虎子,以后老哥要是战死在长城上了,你可别忘了给老哥报仇啊!”
邓威嬉皮笑脸地插嘴,眼神却认真:
“要是他妈都死了,第一个先帮我报!”
“操!邓威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谷厉轩骂过去:
“你死,老子们都不会死!”
“就是!满嘴喷屎!”
张玄真翻了个白眼:
“无量天尊……虎子这杯酒,我喝了!”
“喝!”
众人哄笑着举碗,酒碗狠狠撞在一起,澄澈的酒液飞溅,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一碗烈酒下肚,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烫得人浑身发热。
“第三碗”
谭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和敬意。
他双手捧碗,举过头顶,一字一顿,声音沉重如山:
“敬柳寒汐,敬张九极,敬韦玄,敬于锋……”
每念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就更沉一分。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刻在北疆英烈碑的最上方。
每一个,都曾是和桌边这些人一样,意气风发、拥有无限未来的少年英豪。
“敬那些已经战死、再也回不来的……”
少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两个字:
“英雄!”
“干——!!!”
这一次,没有任何哄笑,没有任何调侃。
所有人齐刷刷起身,双手捧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烫得人眼框发热,胸膛滚烫。
却痛快得让人想吼,想叫,想把胸中那股憋了太久的情绪,全都吼出来。
“行了行了,赶紧吃菜!”
蔡姐抹了把通红的眼框,笑着招呼:
“小行肯定在路上,说不定又被什么事绊住了。你们先吃,等他到了,我在给他做!”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却更加火热。
但谭虎注意到
尽管谷厉轩和雷炎坤又开始抢最后一块肋排,尽管张玄真和邓威又开始了日常斗嘴,尽管林东又开始吹嘘自己指挥剿灭邪教的“辉煌战绩”
可每个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瞥向门口。
耳朵,也都微微侧着。
他们在等。
等那个能让这场团聚真正完整的人。
柳如烟坐在桌边,手里捧着半杯冰魄酿,指尖有些发凉。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只觉得认知在一点点碎裂、重塑。
这些人……真的是她在战报上、在防区会议上、在荒野战场上见过的那些“少年队长”吗?
那个在三级兽潮中单枪匹马杀穿兽群数组、被兵部嘉奖令称为“北疆枪魁”的谷厉轩
此刻正和邓威为了最后一块肋排,用筷子打得有来有回,象两个抢糖的孩子。
那个以火爆悍勇闻名、曾独自拖住一队完整侍虫十分钟等来援军的“雷火”雷炎坤此刻正被张玄真用“道家养生理论”念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那个在龙虎山年轻一代中符录雷法双绝、让无数邪教徒闻风丧胆的“小天师”张玄真
此刻道袍袖子挽到骼膊肘,一脚踩在凳子上,正公平地骂着桌边每一个人,从谷厉轩“莽夫”骂到邓威“色逼”。
那个剑气凛冽、沉默寡言,曾被北疆兵部赞为“北疆年轻一代剑道第一”的卓胜此刻正安静地给每个人夹菜,嘴角带着浅笑。
还有慕容玄那双重瞳深处的温和,姬旭沉默中的可靠,林东张扬下的细心,袁钧豪迈里的细腻,雷涛粗豪中的担当……
每一个,单拎出去,都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