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而后,象是因缘际会,又象是大哥的人格的吸引,一群早已在北疆、乃至北原道声名鹊起的年轻英杰,陆续走进他的生命。
慕容玄、方岳、雷涛、谷厉轩、张玄真、卓胜、姬旭、雷炎坤、袁钧、马乙雄、林东……这些名字,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他们风格迥异,或冷峻,或狂放,或出尘,或沉稳,或不羁。
可他们对自己这个除了在大哥毫无道理的庇护外一无所有的少年所展现出的,却是惊人一致的、毫无保留的接纳与认同。
是倾尽所能、毫无门户之见的教导;
是放下身段、手柄手,肩并肩的引领与陪伴;
是危难之际毫不尤豫伸来的手,是前行路上悄然铺平的坎坷。
这份情义,太厚重了。
厚重到有时候,当他独自面对手中这杆饮过血、劈过风的大戟时,会蓦然惊觉:
自己这条命,眼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本事与名声,早已不单单属于自己。
它们上面,缠绕着太多份沉甸甸的期许、毫无保留的心血、以及无声却坚实的托举。
也正是这份厚重,在心底日夜焐着,化作一股滚烫灼人的暖流,奔涌不息。
暖到他每次想起,胸口都象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涨得他眼框发热,喉咙发紧。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自燃般的迫切与焦灼他要变强!变得比现在狠十倍!强百倍!
强到有朝一日,风暴再度降临时,他不再是需要被牢牢护在身后的那个“小虎子”。
他能一步踏出,脊梁挺得比谁都直,毫无惧色地站在那群曾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身影旁边,成为他们最可信赖的屏障与刀锋。
强到终有一日,当生死关头再度来临,他能对着那群亦兄亦师的老哥们,吼出那句早已在胸腔里翻滚了千百遍、滚烫灼心的话:
“这次!换我来扛!”
而今晚,就是这场久别重逢的开场。
又能听见炎坤哥那粗豪嗓门吹得天花乱坠,夹杂着火雷气息的爽朗大笑;
能看见张玄真哥一边维持着仙风道骨的派头,一边从道袍袖子里摸出珍藏的烈酒,笑骂着“无良他妈的天尊”;
能感受到慕容玄哥那双重瞳掠过时,冷然中传来的无声肯定;
能亲眼见证卓胜哥剑气中愈发纯粹凛冽、几乎要割裂夜空的剑意;
能体会到姬旭哥沉默伫立时,那份如山岳倾复也难撼动半分的绝对可靠……
但最重要的,是能再次挨着大哥坐下。
能听见那熟悉的骂娘声,能看清他说话时眉梢那股子猖狂到没边儿的挑动仿佛天塌下来,他也敢抡刀直接劈回去气魄!
那可是他的大哥,谭行。
那个在家中剧变时,一言不发扛起所有的男人。
从小到大,大哥就是他整个认知里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是他所有勇气的源头,是所有恐惧的终点。
他永远记得——父亲战死牺牲的消息传回那天。
自己呆立在门口,仿佛世界都崩塌了。
是当时不到十六岁、自己眼框也红得吓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的大哥,一步跨到他面前,粗糙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
那一巴掌拍得他脑子嗡鸣,也拍进了一句恶狠狠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话:
“慌个屁!”
“老爹不在了……”
“还有你大哥呢!”
声音嘶哑,却象一道霹雳,瞬间劈开他眼前无边的黑暗。
从那一刻起,“大哥”这两个字,便不再是简单的称呼。
长兄如父。
这个“父”,是糙的,是野的,混着血汗、硝烟和土腥气,是不讲什么温言软语的道理的。
是母亲重伤昏迷,他蜷在icu外长椅上被噩梦魇住时,大哥一巴掌把他拍醒:
“睡你的!你哥还没死呢,天塌不了!”
然后在那条弥漫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沉默坐到东方泛白的身影。
是明明自己啃着最廉价的能量棒,把从食堂里有限的肉菜全拨到他碗里;
是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作战服穿了一年又一年,却从未让他短过一顿饱饭、受过一次冻,甚至连武道筑基最烧钱的营养剂和淬体药浴,都咬牙给他备齐了。
最后,更是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硬是把他塞进了北疆顶尖的雏鹰中学。
是发现他第一次在外头跟人拼得鼻青脸肿、狼狈回家时,大哥一边用沾满刺鼻药酒的粗粝手掌,毫不留情地揉躏他脸上的淤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横流,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冰碴子般的质问:
“打赢了没?”
“……打输了?”
没等他吭声,下一句带着血腥味的命令就跟了上来:
“明天加练。打不赢,就别出去说是老谭家的人。”
第二天,大哥真就拽着他上了天台,在凛冽的寒风中,一招一式,掰着他的手腕、压着他的肩背,近乎残酷地矫正他发力的每一寸肌肉和角度。
那眼神专注得可怕,象是要把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