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痕迹。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自从认识他起,那么多个日夜。
在大哥死后,无数次在绝望中给自己打气,在深夜里对着永远不会回复的对话框说话,在所有人都说他失踪了,可能死了的时候固执地相信他还活着。
那些扛着玄武重工跌跌撞撞前行的日子,那些在董事会上面无表情驳回所有质疑的时刻,那些看着大哥的照片却连哭都不敢哭的夜晚
所有积压的、坚硬的、冰冷的情绪,在这一句“对不起”面前,土崩瓦解。
电梯抵达顶层。
门开了。
于莎莎没有立刻走出去。
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痕,转身看向谭行。
眼框还红着,脸上湿痕未干,可当她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氤氲的水光后,浮现出的,是谭行熟悉、又曾刻意避开了无数次的眸光。
柔软,专注,欣喜,热烈,清澈见底。
时光过去,商场沉浮,生死离别,权柄重压……什么都变了。
可这眼神,竟丝毫没变。
谭行呼吸微微一滞。
他以为早已被荒野中,异域内历经杀伐而磨硬的心,在这一刻,象是被这熟悉的目光无声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谭行。”
她唤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哽咽,却已浸入一丝竭力克制后的温软:
“你回来了……然后呢?”
“我不要听对不起。”
她轻轻摇头,目光如细密的网,将他牢牢锁住:
“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
谭行望着她那双眼睛,心中某处仿佛被无声地攥紧。
他喉结滚动,终是低低叹出一口气。
“于锋的事,我听说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象浸透了重量:
“我……没能赶上。”
他停顿,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
“莎莎,这大半年,我不是故意不联系。有些事……我身不由己。”
于莎莎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那样望着他。
方才强撑的冷硬早已消散,唇角甚至微微弯起一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泪水却又无声地蓄满眼框。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你回来,没事就好……”
她含着泪微笑的样子,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失而复得的珍重与温柔,像最柔软的丝线,猝不及防地缠绕上谭行的心脏,带来一阵清淅而陌生的悸动。
那悸动来得凶猛,却又被他瞬息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不是傻子。
他当然看得懂于莎莎眼中从未改变的情意。
可他不敢接,也不能接。
那个在荒野异兽群中杀进杀出、面对绝境也能咧嘴喷粪硬刚的谭行;
那个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骨子里烙着亡命徒癫狂的谭行……
唯独在这一刻,喉头象是被荒野的沙砾堵死,尝到了近乎无措的滞涩。
以前,他肩上压着一家老小的生计活路,命悬在荒野的刀尖上,今日不知明日生死。
她是玄武重工的大小姐,是北疆于家捧在掌心、站在云端里的明珠。
她的喜欢,对那时在泥泞和血污里打滚求生的他来说,太奢侈了。
他连自己明天会不会变成荒野里一具无人收殓的白骨都无法保证,拿什么资格,又有什么馀裕,去碰这样一份干净到让他自惭形秽的温柔?
一个朝不保夕、血里趟路的亡命徒,凭什么贪恋温暖与悸动?
而如今……
生计不再是最迫在眉睫的刀。
可他脚下要走的路,却比从前更陡、更险。
武道之巅,家国大义他的归处,早已注定是那片矗立在人类防线最前沿、与异域邪神及万千眷族以血相噬的长城战场。
他的命,从始至终,都没真正属于过自己。
从前是为了一家活,往后是为了万家灯。
他依然是个亡命徒。
只不过,押上的赌注,更大了。
这样的他……又怎么敢回应?
谭行喉结滚动,看着眼前这个眼中尤带水光、却执拗地望着自己的女子,声音低沉而清淅:
“莎莎,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象在齿间慎重碾过:
“于锋是我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我就是你的”
“大哥”那两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划下了一条清淅的线。
于莎莎眼睫轻轻一颤。
那双刚刚还漾着光、映着他影子的眸子,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像星辰骤然没入薄云。
但她随即抬起脸,唇角弯起一个异常明媚的笑,甚至带着点昔日那种娇蛮:
“好呀!”
她应得轻快,眼中却有什么情绪沉淀了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这个当‘大哥’的,可不能不管!”
话音未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