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过血浮屠,斩下过邪神眷属的头颅,捏碎过敌人的颅骨。
此刻,在温暖的水流下,掌心的老茧和疤痕清淅可见,但指节放松,不再紧绷如铁。
活着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终于带上了半分松懈。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白婷还在厨房轻声收拾,谭虎已经回了自己房间那小子懂事,知道把空间留给半年未见的母子。
谭行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窗前。
窗外,北疆的夜景尽收眼底。
重建后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还能看到云顶天宫的轮廓,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更远的地方,是沉默的城墙,以及城墙外无垠的、危险的荒野。
那里,有异兽,有邪神教派的馀孽,有所有想要撕裂这片土地的敌人。
但他此刻站在这里,身后是温暖的家,是等他归来的母亲,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这就够了。
足够了。
“小行。”
白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谭行转身。
母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他:“喝了,助眠。”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
“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
谭行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妈,”
他忽然开口: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白婷抬手,理了理他额前还湿着的碎发,笑了:
“傻孩子。当妈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
但你记住,妈不拦着你去飞,去闯。
妈只希望你飞累了的时候,记得家里有张床,有碗热粥,有家人在等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谭行喉咙发紧,重重点头:“恩。”
“去吧,睡觉。”
白婷拍了拍他的背:
“你的房间,我天天收拾,干净着呢。”
谭行端着牛奶,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熟悉的布置扑面而来。
书桌、床铺、书架,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铁盒。
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旧物:
几枚磨得发亮的弹壳,一把锈蚀的小刀,一张边缘卷曲的合影——是他、林东、叶开,在那年在雏鹰中学和高年级的学长打赢后,放学回家,在破旧灵晶地铁上的自拍。
别问,问就是相机是林东带的!
那年照片上的叶开,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完全看不出后来会走上那样一条路。
谭行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去,合上铁盒。
冥海的秘密,叶开的去向,永战天王的嘱托……这些,他都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只需要让身边的人知道,他回来了,他很好,他还会继续守护这里。
这就够了。
他躺到床上,关掉台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谭虎轻微的鼾声,听到厨房里母亲轻手轻脚收拾最后一点碗碟的水声,听到窗外遥远的、城市巡夜司车队的引擎低鸣。
这些声音,编织成一首平静的夜曲,将他缓缓包裹。
半年来,第一次,他闭上眼时,脑海里没有浮现战场的血腥,没有回荡敌人的嘶嚎,没有紧绷着警剔下一秒可能出现的袭击。
只有安宁。
深沉的、几乎让他落泪的安宁。
北疆市,城中区,新建的玄武重工总部大厦灯火通明。
大厦顶层,整整一层被打通,构成一个极其宽敞、视野近乎360度无死角的环形办公室。
从这里俯瞰,大半个北疆市的繁华与远处的荒野轮廓尽收眼底。
此刻,办公室内却静得落针可闻,与楼落车水马龙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那扇需要三重生物验证才能开启的厚重合金门内,占据视线焦点的,是一张尺寸惊人、由整块暗色琉璃钢打造的一体化办公桌。
桌面上没有堆积如山的文档,只有寥寥几份加密电子文档的光幕在静静流淌,以及一个普通、却与这冰冷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实木相框。
相框前,坐着它的主人。
那是一个少女。
她身形单薄,裹在一套深灰色总裁定制西装里,更显得瘦削。
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白淅的脖颈和侧脸。
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光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和条款,纤细的手指偶尔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明明是如此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瘦弱的身影,坐在这间代表北疆顶级工业的总裁办公室里,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