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死亡权柄精华,已被永战天王以战争溶炉,炼化提纯,封入另一枚玉符。
而那神格残渣……永战看都没看,随手一捏。
“砰!”
灰飞烟灭。
至此,腐烂长廊,两尊肆虐北境数万年的异族邪神……
神格崩碎,彻底陨落!
战场陷入一片破碎的死寂。
唯有巨坑深处岩浆翻涌的“咕嘟”声,以及远方零星兵刃磕碰、垂死哀鸣的馀音,在焦灼的空气中无力飘荡。
“咳!”
永战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身形一晃,单膝重重砸入焦土。
那支撑他战至此刻的强悍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剧痛。
远处,烈阳自爆神魂的最后一缕赤金光晕,正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昏暗的天幕下,如同燃尽的馀烬,再无半点痕迹。
另一边,镇岳天王再也支撑不住那透支殆尽的身躯,双膝一软,颓然跪倒。
他佝偻着白发苍苍、形如枯槁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咳血。
他艰难地抬起浑浊的眼,望向烈阳消失的那片空荡焦土,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是缓缓地、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死寂在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
许久,永战用“镇狱戟”撑地,一点点将自己从焦土中拔起。
他跟跄着,一步步走向那片属于烈阳的终结之地。
那里,只剩下一片被高温熔成琉璃状的漆黑地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炽热气息。
永战沉默地蹲下身,伸出染血的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焦土。
触感滚烫。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武道意志,顺着指尖传来——那是烈阳最后留下的烙印:灼热、暴烈,却又带着一种终于解脱、终于如愿的释然平静。
永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
他极缓慢地、极小心地在焦土中摸索着,最终,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块坚硬的、温热的异物。
他将其拾起。
那是一枚不规则的赤金色晶体碎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棱角分明,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微弱却不肯熄灭的金色火苗。
碎片触手温热,仿佛仍残留着主人那暴躁滚烫的脾性。
这是烈阳武骨最后、也是最内核的碎片,是他存在过的证明,亦是他留给这世间、留给人族、留给老友的……最后念想。
永战将这枚碎片紧紧攥在掌心,贴在染血的胸口,仿佛想用自己冰凉的体温去感受那最后一丝暖意。
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封入一枚特制的赤金玉符,贴身收起。
他转身,走向几乎被尘埃掩埋的镇岳。
“还能走么?”
永战的声音嘶哑干涩,听不出太多波澜。
镇岳艰难地掀开眼皮,那双曾经能镇山岳的虎目,此刻浑浊不堪,蓄满血泪。
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象是被沙砾磨过:
“还……死不了……”
他喘息着,目光再次飘向那片焦土:“烈阳他……真的……”
“走了。”
永战打断他,声音很轻。
“他……走了。”
他重复了一遍,更象是说给自己听。
镇岳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斗了一下,他咬紧牙关,鲜血又从嘴角溢出,声音沙哑,却又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老家伙……总算……如愿了。
他家那三个小子……老大和老三,都折在骸骨魔族的战场上……如今,大仇得报……老马家……就剩一根独苗了……”
他吸着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牺牲……与荣耀……只希望……马家那小子……能……扛得起‘烈阳’这两个字……”
永战沉默地听着,眼底深处那日月轮转之景,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沉甸甸的疲惫与无力。
没有更多言语,他俯身,伸手将油尽灯枯的镇岳搀扶起来,动作罕见地轻柔。
然后将那枚炼化了骸王死亡权柄精华、最为温和纯净的玉符,塞进镇岳冰冷的手里。
“炼化它,疗伤。”
永战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寿元损耗太巨……我们这些老骨头,还不能彻底倒下。后来者……需要时间。”
镇岳握着那枚温凉的玉符,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永战未竟之意。
他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与了然。
永战不再多言,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投向更北方那晦暗莫测的天际。
他眸中,日月星辰轮转的异象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那轮转的光影深处,除了亘古的冰冷,还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虫母与骸王已死,他们留下的疆域……”
永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