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格开霜裂一斧,猛地转头。
霜裂也攻势一滞,纯白魂火剧烈闪铄。
连半空中死斗的霜暴与钢砧,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下一秒
东方的地平在线,一道“黑潮”出现了。
那不是潮水,是无数甲壳摩擦、节肢踏地、翅膜振动的虫族大军!
它们如同漫过堤坝的肮脏沥青,吞噬着所经之处的一切光与生机,速度快得惊人,腥臭与秽气先于身影扑面而来!
“虫族?!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骨星大祭司失声厉喝,魂火中金属星辰疯狂运转,试图推算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变量。
霜痕大祭司的冰蓝星图也骤然一滞,它死死盯着那迅速逼近的虫潮,苍老的魂火中浮现出深深的惊怒与不祥预感。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骨星这位历经风霜的大祭司,魂火几乎瞬间崩出裂痕
虫族先锋的最前方,一只格外狰狞、甲壳宛如层层白骨堆砌而成的巨虫,正昂首发出嗜血的嘶鸣。
而在它胸前最厚重的骨甲缝隙中,竟死死嵌着一颗颅骨!
那颗颅骨上,像征钢骸嫡系的熔金色魂火早已熄灭,但那张凝固着极致惊恐的骨面,那独一无二、源自它血脉的颅骨星辰纹路
是骨魇!!!
“魇……儿?!”
骨星大祭司的魂火,静止了一瞬。
随即
“不!!!!”
一声混合了父亲绝望与祭司暴怒的凄厉尖啸,炸裂般席卷战场!
骨星身披的铁锈色祭袍轰然鼓荡,魂火中冷静运转的金属星辰瞬间被染上焚尽一切的赤红!
它再不顾与霜痕的权柄对抗,所有感知、所有魂力,都化作滔天怒焰,疯狂涌向那只虫族先锋!
“我的儿子……我的魇儿啊!!!”
它看得清清楚楚——那绝非战斗后的偶然镶崁,而是刻意为之!
是一种残忍的、侮辱性的战利品展示!
“虫族……你们怎敢……怎敢如此!!!”
骨星魂音嘶哑如铁锈摩擦,理智在丧子之痛面前薄如蝉翼,锈蚀领域失控般向外爆开,无数暗金色金属尖刺无差别地刺向周围空间!
“骨星!冷静!”
霜痕大祭司厉喝,冰蓝星图竭力张开,试图稳住这位突然失控的对手,但它心中同样骇然
虫族入侵,只是赤裸裸的代表,那位虫母发起大战了,这是种族之战!!
“钢砧!!!”
骨星的魂音已近乎疯狂,穿透所有厮杀声,直抵半空:
“看那只虫子!看魇儿的头!那是我的儿子!!!”
钢砧浑身剧震!
它硬抗霜暴一击,借势暴退,熔金魂火顺着骨星所指,猛地聚焦
刹那间,战场喧嚣仿佛远去。
它看到了那颗镶崁在虫族肮脏甲壳上的头颅。
看到了那张属于钢骸氏族少主、它看着长大的年轻面孔。
看到了那凝固的、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绝望。
“嗬……嗬……”
钢砧喉骨间挤出怪异声响,熔金魂火从炽烈燃烧陡然坍缩,化为一种沉重如凝固熔铁的暗红。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是部族尊严被践踏的暴怒,是少主惨死后仍遭折辱的屈辱,更是对虫族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介入氏族血仇的惊怒与警剔!
“虫……族……”
钢砧缓缓转头,暗红魂火锁定霜暴。
四目相对。
纯白魂火与暗红魂火在弥漫的虫族秽气中碰撞。
没有言语,但千年对峙积累的了解,让它们在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那超越血仇的冰冷寒意。
虫族来了。
带着骨魇的头颅。
在这个两族精锐尽出、死伤惨重的时刻。
太巧了。
巧得……令人胆寒。
然而,战场没有时间给它们深思。
“嘶嘎!!!!”
虫潮先锋,那数以万计的狰狞虫族,已如决堤的污秽洪流,狠狠撞入了霜骨与钢骸交战最密集的侧翼!
利爪撕裂冰骸卫苍白的骨甲,口器洞穿铁骸军厚重的胸铠,酸液如暴雨泼洒,腐蚀魂火、融化骨骼!
它们眼中没有阵营,只有对一切鲜活魂火贪婪的本能!
一个霜骨战士刚刺穿对面铁骸军的头颅,下一秒就被虫族扑倒咬碎!
一个铁骸勇士的战锤砸烂虫族甲壳,立刻被更多虫族淹没分食!
混乱!血腥!绝望的混乱!
“混帐东西!!”
碎铁目眦欲裂,看着自己的部下在虫族突袭下如割麦般倒下,斩铁重剑怒扫,将几只扑来的虫族劈成碎片,朝同样停手的霜裂吼道:
“先杀这些肮脏的虫子!!”
霜裂纯白魂火疯狂跃动,看着同样被虫族疯狂攻击的霜骨袍泽,发出一声憋屈至极的咆哮,冰晶战斧转向,将一只扑向伤兵的虫族凌空斩爆!
半空中,霜暴与钢砧隔空对视。
纯白魂火与暗红魂火在虫族的嘶鸣与战士的惨嚎中,短暂交织。
无需言语。
生存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