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反复淬炼的土地上,生死离别不是软弱的借口,而是将脊梁锻造得更硬的铁砧。
逝者已矣,生者前行不是遗忘,而是将那份痛楚与思念,溶铸成更坚韧的活下去的意志,化为重建家园、守护身后灯火的力量。
对于死亡与牺牲,北疆人有着近乎冷酷的平静,那不是麻木,而是历经太多离别后,沉淀出的沉默与决绝。
如今,随着联邦最高议会的决议和各兄弟城市的星夜驰援,巨大的重建浪潮,正以惊人的气魄席卷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重型工程灵能机械的轰鸣,取代了昔日炮火的咆哮,成为城市新的脉搏。
被打成废墟的“鱼峰区”,曾经是战斗最惨烈的修罗场,此刻正被一点点清理、夯实,崭新的合金骨架如同钢铁森林般拔地而起,勾勒出未来家园的轮廓。
联邦的工程师与本地志愿者并肩劳作,汗水滴落在尚未散尽硝烟味的冻土上。
更令人瞩目的,是城市规划图中央,那几座已然标注出醒目坐标、正在紧急进行地基建设的新型灵能塔。
它们不仅仅是能源设施,更是联邦“麒麟计划”在此落地生根的像征,是播撒向这片刚烈土地的、名为“希望”的种子。
塔基深挖的轰鸣,象是这座城市缓慢而有力重新搏动的心跳。
整座北疆市,仿佛一头从重伤昏迷中苏醒的钢铁巨兽,正挣扎着起身,舔舐伤口,用尚未完全愈合的骨骼,支撑起一个崭新却同样坚硬的未来。
一切,好象都变了。
焦土被清理,废墟上崛起新的楼宇;
悲痛的哭嚎逐渐被重建的号子与机械的轰鸣复盖;
绝望的阴霾被联邦送来的新计划蓝图一点点驱散。
城市的面貌、人们谈论的话题、空气中流淌的预期,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改变。
但一切,又好象都没变。
那深入骨髓、代代相传的血性与仇恨!
是镌刻在英灵碑上的名字、是流淌在每一个北疆人血管里的彪悍心气
“寇可往,我亦可往!”
“异域杂种欠下的血债,终有一日,必要它们百倍、千倍、用尸山血海来偿!”
北疆,正在痛苦与希望交织中,艰难而坚定地新生。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举杯时,眼中那团对异域虫族刻骨铭心的痛恨之火,从未熄灭,反而在劫后馀生的庆幸与失去亲朋的悲恸中,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烈!
那恨意,沉甸甸的,融在北疆人豪饮的烈酒里,刻在父辈传给儿孙的故事里,焊在每一块正在被砌入新城市的合金板材里!
而在这新生城市的血肉之下,那副属于历代戍边者、属于无数战死者、属于每一个活下来的北疆人的、铮铮作响的铁骨,非但未曾软化,反而在苦难的溶炉与希望的火种双重淬炼下,愈发坚硬,愈发凛冽,愈发渴望……战斗!
它沉默地等待着,等待这座城市抚平伤痕,等待新的力量生根发芽,等待下一代北疆儿郎,握紧父辈传递下来的、或许形制已变但内核不变的“刀”,发起一场更为波澜壮阔、更为彻底、更为致命的……
远征!
薪火相传,勇武不灭。
仇恨与希望,如同这座城市地下奔涌的暗流与地上重建的灯火,共同照亮并驱动着北疆,走向一个注定与钢铁、鲜血、以及不屈怒吼紧密相连的未来。
联邦历新元七年,七月十六日,晨。
天启市远郊,“麒麟”预备基地外围,一处被临时划出的静默空域。
朱麟独自立于一处矮丘之上,深蓝色的崭新制服在渐亮的晨光中笔挺如刀裁。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终端显示的坐标与时间,眼中再无半分尤豫与徘徊。
深吸一口气,那并非北疆凛冽的寒气,而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经过盘古实验室转化后温和却磅礴的灵能。
“起。”
心中默念《基础练气诀》中记载的初级御气法门,意识沉入丹田。那筑基成功后凝聚的、如同微型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淡青色气旋,骤然加速!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并非来自实物,而是精纯灵气高度凝聚、与心神共振发出的玄响!
只见他并指如剑,向前虚引,周身那内敛的淡青色灵气光晕瞬间沸腾,自他指尖喷薄而出,并非散乱的气流,而是在空中迅速勾勒、凝聚、实质化
一柄长约四尺、宽约三指、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又隐含锋锐寒芒的淡青色灵能气剑,凭空显化,静静悬浮于他身前寸许之地。
剑身之上,隐约有玄奥的细微符文明灭,那是“叩心壁”器灵赋予的“真我”印记与“碧玉青光葫”器灵赋予的“生生不息”道韵,在灵气结构中的自然显化。
这不是武道的罡气化形,罡气暴烈外显,而这灵气之剑,凝实、稳定、且与施术者心神相连,如臂使指。
朱麟一步踏出,身形轻灵如羽,稳稳落在宽厚的剑身之上。
心念再动,气剑发出一声欢悦般的低鸣,载着他缓缓升空。
初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