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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希望(16 / 18)

起伏:

“你懂什么?!啊?!你经历过老子经历的东西吗?!从实验室的笼子里像狗一样爬出来,看着爹妈死在眼前,靠着对一个人的恨活下来,好不容易有了几个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然后又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为了让你这个‘老大’能完成任务……死得连块整肉都找不着!!”

关烈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越来越高,嘶吼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老子承认!你裘钢是条真汉子!跟那些只会坐在安全区里指手画脚、拿我们这些泥腿子的命当数字填报告的高官子弟不一样!

你敢跟我们一起上战场,敢把后背亮给我们这些‘苦哈哈’,重伤了也没皱过眉头!老子服你这一点!”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双眼里,愤怒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和绝望,声音也骤然低了下来,却更加刺骨:

“你没资格……站在这儿……用这副样子……批判我。”

“批判我怎么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又用左手颤斗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气血奔腾如大江的武骨,如今寸寸断绝,死寂一片。

“我什么都没了……裘钢,你听清楚……”

他的声音开始颤斗,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茫然,重复着,仿佛要说服自己,也说服这个世界:

“兄弟没了……一个都没了……连梦里都找不回来了……”

“刀没了……握刀的右手没了……连做梦都在挥的刀法,连骨头都记着的感觉……没了……”

“希望没了……以前想着报仇,后来想着带兄弟们活出人样……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最后一句,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却已经不成语调,只剩下纯粹的、崩溃的悲鸣。

喊完这一句,这个曾经刀山火海眉头不皱、断臂剜肉牙关紧咬的钢铁汉子,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整个人彻底垮塌下去。

他不再怒吼,不再辩驳,只是瘫坐在那片狼借之中,左手无力地垂落,仰起头,对着污渍斑斑的天花板,象个被全世界抛弃、失去了所有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放声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粗粝而沙哑,混着酒气、绝望和深入骨髓的哀恸,在这间冰冷的破屋里回荡。

泪水汹涌,冲刷着他脸上的污迹,冲刷不掉那刻入灵魂的创痕。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残存的身体蜷缩,仿佛要把自己揉碎在这无边的悲痛里。

哀,莫大于心死。

而此刻的关烈,心,已然在那场虫潮、在那接连失去一切的打击中,碎成了齑粉,连痛觉都已麻木,只剩下这具躯壳,凭本能发出最后的、空洞的悲音。

裘钢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崩溃大哭、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脸上那严厉的、斥责的表情,一点点凝固,然后,缓缓融化,最终化作一片复杂的沉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引发了一阵更猛烈的咳嗽。

他扶着墙壁,咳得弯下腰去,蜡黄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再象刀子一样射向关烈,而是垂落在地上那些闪铄的玻璃碎片上,那里面,倒映着两个破碎不堪的身影,和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

寒风,依旧从破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咽着,象是在为某个彻底死去的东西,唱着最后的挽歌。

“我…们…还有…希望……”

裘钢的咳嗽如同破旧风箱在拉扯,每一次剧烈的起伏都让他佝偻的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咬着牙,蜡黄的脸上青筋绷起,强行将那股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咳意压回喉咙深处。

他跟跄着上前,伸出那双同样枯瘦、却异常坚定有力的手臂,不顾关烈身上的污垢与酒气,也不顾自己虚弱到极点的身体,用尽力气,死死抱住了那个在绝望中崩溃、痛哭得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他的拥抱并不温暖,甚至能感觉到衣物下骨头的硌人,和两人同样破败身躯的颤斗。

但这拥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力量,仿佛要将关烈从那个自我毁灭的冰冷旋涡里,硬生生拽出来一点。

他在关烈耳边,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清,却一字一句,像用钝刀刻在石头上,清淅而沉重:

“还有……路。”

关烈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话语弄得一僵,哭声有刹那的停滞。

随即,更深的痛苦和嘲弄涌了上来。

他猛地挣了一下,没挣脱裘钢那双铁箍般的手臂,便任由自己瘫在对方同样残破的怀抱里,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裘钢的耳朵,那声音里没有了咆哮,只剩下被泪水浸泡透的、彻骨的冰冷与绝望:

“希望?呵……裘钢,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希望?”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又猛地捶打自己气血死寂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武骨……崩了!全碎了!你也是武者,你他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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