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沙发还没挨到屁股,门铃就又响了。
宋青蕊看了看范絮秋,眼神示意:你还叫了人?
范絮秋无辜地回望:没有啊。
宋志诚现在这副身体出不了远门,她昨天才和陈苗过过招,她今天不可能找上门。
宋青蕊抱着疑惑去开门,解锁之前先看了眼猫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小心脏直接漏了一拍。
梁越声提着工具箱,立在门外。
门缝拉开的瞬间,他刚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喧闹。
小炒的气息、电视机的广告声、李权把用完的工具甩到地上终于收工的感慨,外加范絮秋远远传来的一句:“谁啊?”
宋青蕊跟没听到似的,只望着他,意外地问:“你怎么来了?”
而他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笔直地望向那个已经装好的置物架。
手心紧了紧,那个借来的工具箱的重量比他想象中沉重。借的时候朋友还不明就里地问他:“你这么忙,花点钱找人装不就行了?”
他当时没说话。
现在,他不想说话。
宋青蕊已经在他沉默的几秒里将他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心里一咯噔。
她倒是没想过他会上来。
而李权今天过来,也是临时决定的。
“你……”
“宋小姐。”他急急打断她的解释,似乎是在捕捉已经飞走的脸面,“扣子。”
上次宋青蕊说要还他,但是没有还。
见他这样急于掩饰,她突然就不肯罢休了。
“我记得梁律师已经把那件衬衫丢了。”
“这是我的事。”他摆出一副合情合理的样子,“但归还失物应该是宋小姐会具备的美德。”
宋青蕊歪着脑袋,不太正经地看着他,看着他冷淡背后薄薄的怒气。
“你要来干什么呢?”她依依不饶。
“不干什么。”他说。“只是维护我的物品所有权。”
是他的东西,她得还给他。
“小蕊……”
范絮秋担心她,走过来。
乍然目睹梁越声冷若冰霜的脸庞,她有点被吓到了,以前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不等范絮秋开口圆场,宋青蕊就跟她介绍:“这是住我家楼下的梁律师。”
范絮秋听愣了,不知道是被“住楼下”这个信息所震撼,还是被“梁律师”这个昵称所惊讶,呆呆地“啊?”了一声。
梁越声没有解释,也没范絮秋打招呼。见宋青蕊没有要还东西的意思,于是转身就走。
宋青蕊从门框里探出头来,对着他的背影说:“我晚点拿下去给你。”
他头也不回。
范絮秋从那道颀长的身影中解读出微妙,抖了抖肩膀:“好久没见他了,怎么现在不近人情成这样?”
梁越声过去虽然对她态度还算不错,但是对宋青蕊的其他朋友,尤其是男性,都有种敌意。
“谁知道呢。”电梯从顶楼下来,需要一点时间。梁越声听见宋青蕊关门前回复的这一句。
漫不经心的,仿佛真的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变脸了,也忘了自己昨天在电梯里楚楚可怜的做派。
门合上了,范絮秋又问:“那你们现在算怎么回事……你怎么叫他梁律师?假装不认识啊?”
宋青蕊也不瞒她。
“因为我们除了爱人,就只能当陌生人。绝对不会成为朋友。”
-
和朋友吃完饭已经是深夜,宋青蕊洗了个澡,拿了瓶红酒下楼。
她对这个门铃的声音已经很熟悉,但听到开门声还是第一次。
里面并没有溢出光来,宋青蕊瞄了一眼,只看到他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如此微弱。
她弯着眉眼关心:“梁律师这么忙啊。”
梁越声垂眸看着她藏在披肩下面的长睡裙,轻薄、贴身、颜色清浅,太衬她。
宋青蕊举了举手里的酒瓶:“有酒杯吗?”
“有。”
咔哒。
门合上了。
她第一次走进这扇门。
梁越声正想摁亮室内的灯,可还没摸到开关就被她截停。柔若无骨的手心抓住他,毫无威慑力,却让他当即放弃了开灯的念头。
一转身,她就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他没反应,却也不像前几次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角度他低眼就能看到她裸.露的锁骨。
宋青蕊顺杆上爬:“有人帮我装架子,你生气了?”
他沉默。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她一边盖棺定论一边蹭他后颈的鬓角,许是前不久才理完发,那块肌肤刺刺的。跟他现在给人的感觉一样,让人心痒。
就这样安抚了她一会儿,她突然出其不意地伸手,想要摘掉他的眼镜。这回遭到了梁越声的遏制。
四目相对,凝望着,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都回忆起了过去的习惯。不过宋青蕊是明知故犯。
以往她摘掉他的眼镜,或是他主动取下,都是要接吻的意思。
梁越声阻止了她这个动作,却阻止不了她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