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老街慢慢地走,她围巾没压紧,风一吹又是一个喷嚏。
范絮秋哎呀一声:“不会是感冒了吧?”
她挽着宋青蕊的手,颇有种把她架着走的意思:“走走走,回家找点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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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越声在办公室待到晚上九点半,心无旁骛的境界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理应出现在饭局上,结束后也该直接回家的合伙人楚逸一脸无奈地走进来:“老大,怎么我都应酬完了,你还在这里。”
“工作所迫。”
“……你少来!我可没给你指派这么多差事。”
楚逸是回来拿东西的,在楼下就看到梁越声窗口的灯还亮着,眼皮一跳,推门而入。经过办公区的时候果然看到那两个小苦瓜还坐在那里。
见他进来,哭诉之情溢于言表,楚逸虚伪地笑笑,快步走过,但心里也泛起一点怜惜。
“作为合伙人,你加班我没意见,且赞同你为事务所鞠躬尽瘁的精神。但作为管理者,梁总,梁律师,你多少也要看看实习生的情况,那两孩子是我拨给你的,你就这么虐待他们?”
遭到无名指控,梁越声刚好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感到不悦的时候就会表现不耐,文件夹合拢后啪地甩到桌子上。楚逸眉毛抖了抖,听见他问:“我虐待他们什么?”
楚逸决心纠正一下梁越声的魔鬼政治,免得将来从他们事务所出去的人造谣他们这里是人间炼狱:“你不下班,他们哪里敢走——”
“我没有不让他们走。”梁越声冷静地说,“公司也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表明,上司加班,实习生需要陪同。在我没有开口留人的前提下,如果他们现在还坐在外面,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一,他们自己手头的工作没做完,或者想笨鸟先飞。二,他们自己脑补了一些莫须有的职场潜规则,并以为遵从就可以在我这里拿到印象分。”
“……”
“说不过你!”楚逸破罐子破摔,心想以你梁越声的脾气秉性,你做一他们敢做二吗?你的沉默就是最大的命令!
他出去叫两个实习生下班回家,再折回来的时候又蓄了一堆话想要开口,但梁越声在接电话。
只见他眉头微皱,嗯了一声,又说了句好,语气平静,可表情却不太温和。
楚逸认识他到今天也有六七年了,又曾是他爸的爱徒,一瞧就知道:“师母的电话?”
梁越声扫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接。
楚逸骂了一句小气,靠在他的办公桌旁等,顺手看了看他最近在处理的几个案子的资料。但是还没等到梁越声挂电话,他的玻璃胃就因为今晚的贪杯而发作。
等梁越声回头的时候,楚逸已是满头大汗。
把人送到医院,凌仪珊珊来迟。看见不成器的丈夫疼得直不起腰,背脊曲成虾米,她想骂点什么,却不适合在这时开口。
“待会要做手术。”梁越声通知她。
凌仪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急性阑尾炎。”
凌仪松了口气,心放下来,数落就憋不住了。
梁越声拿着单子去缴费,远离这是非之地。
最近天气骤变,绕是半夜医院也人满为患。
付费窗口的工作人员和搞不清医保定点的患者扯个没完,梁越声上前,和对方交涉了几句,很快解决。
排他前面的女生小声道谢:“你真热心,不然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期间偷偷仰头瞄了他几眼。
“不用。”梁越声目不斜视。
缴完费,他没过去,剩下的都是凌仪的事。
结束了繁忙的工作以后突然多了这么一出,梁越声久违地感到有点疲惫。
闻着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想起他母亲付月娥刚才打来的那通电话,醒了醒神,往回走。
只是刚要抬步,就看见医院大门的安检口突然冒出两个相互搀扶的姑娘。
一个面色如常但心急如焚,另一个脸色潮红,却异常乖顺。裹着厚厚的冬季衣物,梁越声笔直地望过去,只觉得那张一闪而过的容颜似曾相识,却又不太相像。
两人脚步急,直奔发热门诊。
他望着那道被成套毛绒睡衣包裹得臃肿肥大的背影,缓缓收回视线。
起身,离开。
凌仪双手抱臂等在手术室外,看到他过来,说了句谢谢。
梁越声说:“不用。”
凌仪寒暄道:“怎么这么久?去和付阿姨打招呼了吗?”
“不是。”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