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着一阵急促的风。一个年轻小伙背着个姑娘冲进来，姑娘趴在他背上，裸露的胳膊和脖颈上满是成片的红疹，像被泼了把红墨水，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她埋在小伙肩头，声音含混不清：“痒痒死了”
“陈大夫！林大夫！快看看我女朋友！”小伙额头上全是汗，把姑娘轻轻放在诊床上，急得直搓手，“昨天去郊外野餐，回来就开始起疹子，以为是蚊子咬的，没想到越起越多，现在浑身都痒，抓得全是血痕”
姑娘被放下时，忍不住抓了抓脖颈，立刻留下几道红印，她泪眼婆娑地抬眼，露出的脸颊也肿了起来，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刚吃了抗过敏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更痒了”
陈砚之刚把晒干的薄荷收进药柜，闻言快步过来，指尖轻轻按在姑娘手腕上，又翻看她的眼睑，眉头微蹙：“脉浮数，眼睑水肿，红疹连片，是风热夹湿。野餐是不是碰了花草？”
“是！”小伙立刻点头，“她摘了把野雏菊放包里，还摸了旁边的灌木丛”
“这就对了，”陈砚之转身走向药架，声音清晰，“野花草里藏着风邪湿气，沾了身就容易起疹子，就像潮湿的墙角会长霉，你这疹子就是身体里‘发霉’了。”他一边抓药一边报名字，“荆芥10克，防风10克，能把沾在身上的‘霉气’扫出去；苍术8克，苦参10克，燥湿止痒，对付这湿气最管用；再加点牛蒡子12克，清热解毒，把这股子邪火压下去。”
林薇已经拿出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对姑娘柔声道：“别怕，扎几针能快点止痒，就像给皮肤‘挠痒痒’，把那股痒劲儿赶跑。”她选了曲池、血海、三阴交三个穴位，“曲池穴能疏风清热，就像给皮肤开个通风口；血海穴管血液，把痒源从根上掐断；三阴交调脾胃，不让湿气再冒出来。”
姑娘咬着唇点头，看着银针落下，却没想象中疼，反而觉得扎针的地方有点发麻，痒意居然真的淡了些：“嗯好像没那么痒了”
“这是针灸在‘赶虫子’呢，”旁边喝茶的爷爷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你这疹子就像地里的杂草，陈小子的药是除草剂，小林丫头的针是小锄头，双管齐下，杂草很快就蔫了。”
“爷爷说得对，”陈砚之已经把药包好，递过去叮嘱，“这药得用纱布包起来煎，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20分钟就行，药汁可以内服，剩下的药渣加水煮煮，放温了擦身子，内外一起治。”他顿了顿，又补充，“记住别用热水洗，越烫越痒，就像火上浇油，用温水擦就行。”
小伙接过药包，又看着林薇起针，忍不住问：“她这情况，明天能好吗？后天还要上班呢”
“放心，”林薇收起银针，拿出罐药膏递给姑娘，“这是薄荷膏，痒了就抹点，清凉得很。药喝下去，针也扎了，今晚肯定能睡个踏实觉，明天红疹就会消下去大半。”
姑娘摸了摸胳膊，红疹处果然没那么烫了，她吸了吸鼻子：“谢谢你们刚才痒得我都想把皮扒了，现在居然能忍住不抓了。”
“别抓！”陈砚之立刻提醒，“抓破了容易感染，就像摔破的伤口再撒把盐，更麻烦。这药里加了地肤子，专门治抓痕的，保管明天起来，红疹子变成淡粉色，痒劲全没了。”
爷爷在一旁补充：“就像你摔了一跤，刚摔的时候疼得想打滚，敷点药、揉揉，第二天就只剩点印子了，一个道理。”
小伙连连道谢，扶着姑娘往外走，姑娘回头挥了挥手：“明天我来告诉你们好消息！”
陈砚之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林薇笑了笑：“看来这针药配合，比单用一样快多了。”
林薇收拾着针具，眼里闪着光：“可不是嘛，就像给车胎打气，你递气筒我扶着胎，效率翻倍！”
“那是，”爷爷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俩年轻人搭伙干活，总比一个人闷头干强，就像地里的活，一个犁地一个撒种，才长得旺嘛。”
葆仁堂的灯光落在药柜上，瓶瓶罐罐的药材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里飘着荆芥和薄荷的清香，混着窗外的晚风，像在说——有些麻烦，两个人扛，就不算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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