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你拿去,记得穿那双防滑鞋,别学你爹,当年在山里摔断了腿,躺了仨月。”
陈砚之接过竹篓,竹编的纹路磨得光滑,显然用了很多年。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总看见爷爷背着这竹篓出门,回来时篓里装满草药,裤脚沾着泥,脸上却带着笑。
“爷,您当年为啥要当大夫啊?”陈砚之突然问。
陈守义愣了愣,望向窗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当年村里闹瘟疫,死了好多人,我爹是郎中,没日没夜救人,最后自己也染了病……他走之前说,能多救一个是一个。”他声音有点哑,“后来我就想,得把他的本事接住,不能让葆仁堂在我手里断了。”
陈砚之心里一酸,把竹篓往肩上一背:“明儿我肯定把川贝采回来,保证新鲜!”
“傻小子。”陈守义笑了,眼里的红血丝淡了点,“早去早回,路上要是迷了路,就吹我给你的铜哨子,听见没?”
“知道啦!”
第二天一早,陈砚之换上防滑鞋,背着竹篓往山里赶。雨后的山路确实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手里拄着爷爷给的木杖,心里却踏实。竹篓里的铜哨子偶尔碰着石壁,发出清脆的响,像在回应山里的鸟鸣。
爬到半山腰,果然在一片潮湿的灌木丛里发现了川贝。翠绿的叶子贴着地面,根部鼓起个小小的鳞茎,正是新鲜的川贝母。陈砚之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挖出来,去掉泥土,放进竹篓里的布袋里。
采完川贝往回走时,他在溪边洗了把脸,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突然明白爷爷说的“接力”是什么意思。不是把药柜里的药材接过来,是把“能多救一个是一个”的念头接过来;不是把药方背得滚瓜烂熟,是把那些藏在笔记里、唠叨里、失手经验里的温度接过来。
回到葆仁堂时,爷爷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采着了?没摔着吧?”
“采着了,您看!”陈砚之把布袋递过去,里面的川贝还带着泥土的湿气。
陈守义打开布袋,拿起一颗捏了捏:“不错,够新鲜。快去洗手,我炖了梨,就等你的川贝了。”
陈砚之洗完手出来,只见爷爷正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削梨,阳光透过屋檐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药柜上的铜铃轻轻晃动,药香混着梨的甜香漫开来,陈砚之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接力——老一辈的手艺在,心在,药香就不会断。
“爷,下次采药用不用跟您学认野山参啊?”陈砚之凑过去帮忙去核。
“你先把脚下的路走稳再说。”陈守义敲了敲他的脑袋,“上次让你记的草药图谱,背会了没?”
“呃……”陈砚之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梨快炖好了吧?我去生火!”
看着孙子手忙脚乱的背影,陈守义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竹篓里的铜哨子,吹了声轻快的调子。哨音穿过药香,像在说:慢慢来,日子长着呢,这接力棒,总能稳稳当当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