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走进自己的小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计算机写稿子。
等写好稿子,已经是凌晨5点。
他先拨通了省委内刊编辑部主编王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王建国略带睡意的声音:“李主任,这么早?”
“王主编,打扰了。”李长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有篇稿子需要今天的内刊加进去。”
王建国立刻清醒了:“李主任请讲,什么内容?”
“关于省纪委近期工作的报道。”李长生斟酌着词句。
“重点突出纪检监察室在金融反腐领域的进展和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建国是老媒体人,政治嗅觉敏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味:“李主任,这个……尺度怎么把握?”
“实事求是,突出亮点。”李长生缓缓说道。
“可以适当引用侯亮平主任在欢迎会上的发言——反腐败是组织的决策部署,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挠。”
“对了,也要突出田国富书记对金融反腐工作的定调。”
他顿了顿,补充道:“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十分钟后发你邮箱。”
“明白!”王建国立刻应道。
挂了电话,李长生开始起草第二份方案。
六点整,他拨通了《汉东日报》总编周明涛的电话。
周明涛是陈启明到任后提拔的干部,政治上可靠。
“周总编,我是李长生。”
“李处早,有什么指示?”
“今天日报的二版,预留八百字左右的版面。”李长生说得很直接。
“发一篇评论员文章,主题是深化金融改革,服务实体经济。”
周明涛心领神会:“需要点名吗?”
“不需要点名,但指向要明确。”李长生交代道。
“重点谈金融领域存在的突出问题——政企不分、利益输送、违规操作。”
“强调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好的,我亲自来写。”周明涛郑重承诺。
“另外。”李长生压低声音。
“通过你们的渠道,把风声放出去——就说上面要对汉东金融动真格了,侯亮平只是前锋,后面还有更大动作。”
周明涛倒吸一口凉气:“李主任,这话……会不会太重了?”
“这是事实。”李长生语气不变。
“金融领域的腐败已经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
“你只管放风,具体怎么传,传成什么样,自然有人会加工。”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李长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造势的第一步已经铺开。
恐慌,有时候是最好的催化剂。
上午八点半,省委大院四号楼。
陈启明刚开完一个简短的晨会,回到办公室。
李长生跟了进来,低声汇报:“省长,造势工作已经激活。”
“内刊今天会发,日报评论员文章正在赶稿,金融系统内部的风声也开始放了。”
“效率很高。”陈启明赞许地点点头。
“侯亮平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今天一早就在办公室研究银行材料,很投入。”
陈启明笑了笑:“等他看到报道,会更投入的。”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启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沙瑞金。
他接起电话:“沙书记。”
而李长生则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启明同志,今天的省委内刊,我看到了。”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关于省纪委的报道,写得不错。”
“是办公厅的同志用心了。”陈启明谦虚地说。
“不仅仅是内刊。”沙瑞金顿了顿。
“我听说,《汉东日报》今天也发了评论员文章?”
消息传得真快。
陈启明说道:“是的,关于金融改革。我觉得有必要营造一个良好的舆论氛围。”
“氛围确实重要。”沙瑞金的声音变得深沉。
“但启明同志,我有点担心啊,这样搞会不会出问题。”
“沙书记放心。”陈启明郑重承诺。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那就好。”沙瑞金似乎松了口气。
“另外,李达康又给我打电话了,说看到内刊的报道很生气,认为这是在逼他。”
陈启明笑了:“李书记太敏感了,报道又没点名,他急什么?”
“他心里有鬼呗。”沙瑞金难得说了句直白话。
“不过启明,李达康毕竟还是京州市委书记,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
“我明白。”陈启明说。
“这件事就不是冲着他去的,我不会为难他。”
挂了电话,陈启明对李长生说:“看来,我们的造势起作用了。连李达康都坐不住了。”
“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