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话锋一转。
“启明同志,我也有些担心。”
“侯亮平这个人,确实有点……莽撞。”
“万一他真的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或者方法上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陈启明这下听懂了。
沙瑞金这是在要保证——要陈启明保证,侯亮平这辆车不会失控。
毕竟沙瑞金也担心啊,现在要动的可是金融这样复杂的领域,要是出问题,他沙瑞金真兜不住底。
而且估计沙瑞金也担心自己会被卖。
事实也是如此,现在的沙瑞金简直是寝食难安,越想越怕。
毕竟陈启明能卖一个侯亮平,卖一个田国富,也可以把他沙瑞金当缓冲垫使用。
“沙书记,您放心。”陈启明缓缓说道。
“侯亮平同志有干劲,有原则,这是他的优点。”
“但同时,这位同志也存在认知不足的情况,所以我一直盯着呢,保证不会出大乱子。”
“侯亮平查案,不是他想查什么就查什么,想怎么查就怎么查的。”
“他得按照我们给他的路径去查,目前一切可控。”
“至于李达康书记的担心。”陈启明顿了顿。
“我可以理解。毕竟欧阳菁是他的前妻,他敏感一些是正常的。”
“但我想,只要李书记自身没有问题,就不怕调查。”
“组织上也会实事求是,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而且,沙书记,这件事上面人已经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解决了沙瑞金担心的问题。
陈启明就是要告诉沙瑞金,现在他这边的力量已经在行动了,不要杞人忧天。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终于说道:“你说得对,那就这样吧。”
“对了,启明同志,汉东振兴计划的方案,我看了,很好。”
“下周的省委常委会,我准备专题研究这个事。”
“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给大家讲讲。”
陈启明心中一振:“谢谢沙书记支持,我一定做好准备。”
挂断电话后,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沙瑞金今晚这个电话,意味深长。
表面上是说李达康的事,实际上是在表达对金融改革的担忧,同时也在提醒陈启明——要控制好节奏,不要让局面失控,也别卖我
“看来,老沙是真的聪明了。”陈启明喃喃自语。
从对抗到合作,从争权到谋事,从莽撞到现在步步思危。
沙瑞金的转变,比他预想的要快,要彻底。
这对汉东来说,是好事。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失控,那该卖还得卖啊。
毕竟,汉东的干部都知道,是沙瑞金将侯亮平调入省纪委的。
侯亮平要出巨大问题,第一个被追责的是田国富,田国富扛不住,那第二个被追责的就是沙瑞金。
不过老沙的血包厚,是比较抗揍的。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启明拿起来一看,是钟小艾发来的短信:“陈省长,项目组本周工作简报已发您邮箱。”
“另外,有个情况向您汇报:今天下午,京州城市银行的人来找过我,想通过我向您传达一些……善意。”
陈启明眉头一挑。
银行的人找钟小艾?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回复:“什么善意?”
几秒钟后,钟小艾的回复来了:“他们说,银行愿意配合省纪委的调查,也愿意在金融改革上做出表率。”
“但希望……希望省里能给银行一些时间,不要一下子逼得太紧。”
陈启明笑了。
果然,金融领域的人开始找台阶下了。
王培去京城搬救兵,下面的人就来找钟小艾递话。
这是典型的双线操作——一边准备对抗,一边准备妥协。
这才是正常的策略嘛。
很好!
陈启明回复:“告诉他们,配合调查是必须的,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改革是一定的,他们只需要配合就行,其他的内容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你转告他们,就说我对这件事很生气,不要再试图找什么关系,如果是有腐败的,赶紧自首。”
“我对腐败,一直都是零容忍!”
对待这些打前战的小虾米,他的态度必须强硬。
如果这会就软下来了,那后面的事也就不用做了。
钟小艾很快回复:“明白,我会转达。”
放下手机,陈启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了。
该休息了。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
而此时此刻,在汉东的各个角落,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都难以入眠。
京州市委大楼,李达康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