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立刻正色:“您吩咐。”
“侯亮平在省纪委的调查,现在到了关键阶段。”陈启明缓缓说道。
“银行那边在拖延,百姓在观望,上面的人在等待。”
“这种局面不行,火候不够,就逼不出真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李长生:“你要想办法,巧妙地给侯亮平造势。”
李长生愣了一下:“造势?”
“对。”陈启明点头。
“但不是明着造势,要巧妙。”
“要通过各种渠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侯亮平在省纪委干得风生水起,深得沙书记赏识,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他查定了,而且一定能查出来。”
李长生立刻明白了:“是要营造一种大势所趋的氛围?”
“没错。”陈启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有些人呐,最擅长的就是观望。”
“看到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现在,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风是往侯亮平那边吹的,是往金融改革那边吹的。”
“到时候,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只要形成了势,只要得了人心,他们就该怕了,只要他们怕了,我们就能赢。”
“所以,其实真正制胜的关键在于人心。”
李长生沉吟片刻,谨慎地说:“省长,具体的做法……您看这样行不行?”
“第一,我让省委办公厅的内刊,适当报道一下省纪委的工作动态,重点突出侯亮平同志的调查进展。”
“第二,通过一些半官方的媒体渠道,发几篇关于金融领域改革的评论文章,不点名,但指向明确。”
“第三。”李长生压低声音。
“我认识几个在金融系统内部的朋友,可以让他们无意中透露一些消息——就说上面要对汉东金融动真格的了,侯亮平只是前锋,后面还有更大动作。”
陈启明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长生啊,你现在越来越会办事了。”
“就按你说的去办。记住,这把火一定要旺。”
“是,省长放心。”李长生郑重承诺。
“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陈启明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注意观察银行那边的反应。特别是京州城市银行,他们是重点。”
“侯亮平要的材料,他们拖了几天了?”
李长生立刻回答:“今天是第三天,按照侯亮平主任的要求,今天下班前必须交齐。”
“银行那边什么态度?”
“还在拖延。”李长生说。
“我得到消息,行长王培今天上午紧急飞往京城了,说是去汇报工作。”
陈启明冷笑一声:“汇报工作?是去搬救兵吧。”
“不过没关系,让他去。”
“救兵搬得越多越好,我还嫌不够势呢。”
“而且他们内部又不是铁板一块,刚好老领导那边能发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长生,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长生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省长,您觉得……银行那边最终会交材料吗?”
“会。”陈启明回答得很肯定。
“但不是心甘情愿地交,而是迫于压力不得不交。”
“王培去京城,去找对抗的办法,只怕这是一步臭棋啊。”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金融领域那些人,比谁都精明。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现在侯亮平势头正盛,沙书记公开支持,老领导们再从上面施压……他们不会硬扛的。”
“最多再拖一两天,材料就会不情愿地交上来。”
“而且。”陈启明笑着说道。
“交上来的材料,一定是有选择的。该有的会有,不该有的,肯定没有。”
李长生若有所思:“那侯亮平主任会不会不满意?”
“不满意才好。”陈启明说。
“他不满意,就会继续查,继续深挖。这把火,才能越烧越旺。”
“我们要的,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持续的压力。”
李长生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陈启明,心中涌起由衷的敬佩。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对人心、对局势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招都留有后手。
“省长,我这就去安排。”李长生说。
陈启明点点头:“去吧。”
李长生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汉东金融领域的版图——四大银行在汉东的分行,十几家地方银行,几十家村镇银行,还有数不清的信托、证券、保险公司。
这张网很大,很密。
而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撕破这张网,而是清理网中的蛀虫,让这张网能够更好地为汉东的经济服务。
这很难。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