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承认,当初是我高攀了。”
“我感谢你,感谢梁书记当年的提携之恩。”
“但梁璐,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一场交易!你用你父亲的权力,捆绑了我的尊严和爱情!”
“这么多年,我活得象个傀儡,象个奴才!我在你面前,在你家人面前,从来就没有挺直过腰杆!”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愤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但话语却很平静。
“是,我祁同伟是想进步,我太想进步了。”
“我出身寒微,我没有任何背景,我想要出人头地!我错了嘛?”
“也许吧!但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女人,我牺牲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你现在就有尊严了?”梁璐尖声反驳。
“靠着巴结陈启明?你以为你换个主子跪着,就能站起来了?”
“你错了!”祁同伟猛地打断她,眼神犀利。
“我跟陈省长,不是巴结,是追随!他给我的是机会,是平台,是信任!”
“他让我堂堂正正地做事,凭本事立功!而不是象过去那样,靠着你梁家的施舍,靠着你父亲的一句话!”
“这种感觉,你永远不会懂!”
“我也已经改变很多了,对那些犯事的亲戚,一个个重新追责。”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梁璐,语气带着决绝的平静。
“梁璐,我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合不合适。”
“很显然,现在我们不合适了。离婚,对我们彼此都是解脱。你虽然不年轻了,但条件是好的,以后……找个合适的人,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这番话,祁同伟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将一座背负了二十年的大山彻底甩脱。
他不再看梁璐那复杂的眼神,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自己的车。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挺拔和坚定。
梁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祁同伟决绝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离婚证仿佛烫手一般。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永远失去这个男人了。
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那个曾经跪在她面前的年轻人,已经彻底挣脱了束缚,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路。
车子激活,祁同伟拨通了高小琴的号码。
他对着话筒,难得展现出温柔:“小琴,你还好吗?”
“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一下吧,今后,你不用再活在下水道里了。”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结婚了。”
“以后再也没不用担心我们的关系被人发现了,再也……没人能迫害我们了。”
电话的另一头,高小琴泣不成声。
这个一直活在阴暗中的女人,终于拥有了追寻阳光的权利。
就在汉东风云激荡,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之际,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也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电话是他的一位领导,在纪律系统内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前辈打来的。
没有过多的寒喧,领导的声音平和却自带分量。
“国富啊,汉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躬敬地应道:“领导,您指示。”
“指示谈不上。”老领导缓缓说道。
“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到了这个阶段,有些事情,该收手的,就收手吧。”
“刘新建的案子,到此为止,不要再深挖了。”
“汉东能源那边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定论,陈启明同志也处理得很好,你就不要再过多介入其中了。”
田国富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明白了老领导话中的深意。
这是上面已经对汉东的局面达成了新的平衡和共识,不希望纪委这条线再掀起不必要的波澜,影响大局稳定。
“是,领导,我明白。”田国富立刻表态。
“我们省纪委坚决服从大局,一定会把握好工作分寸。”
“恩,你是个明白人。”老领导语气缓和了一些。
“陈启明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魄力,有手段,也有原则。汉东在他手上,或许真能闯出一片新天地。”
“你要做的,是配合好他的工作,维护好汉东的稳定,而不是给他设置障碍,明白吗?”
“明白,明白!请老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陈启明同志的工作,维护班子团结和大局稳定。”田国富连声保证。
领导铺垫了一下,然后才讲出此番通话的重点。
“好,但是也不能放弃你的监督职责。”
“你对沙瑞金的监督是做得不错的,从现在起,也要肩负起对陈启明的监督。”
“你要知道,我们不一样,跟他们全都不是一条线的。”
“具体怎么监督,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一定要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