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全部稳妥地送上火车后,老张拉着川子又仔细嘱咐了一遍:“到了地方,凡事听林同志和周同志的,手脚勤快点,眼里有活儿,别给两位同志添麻烦。”说完,他又对林风和周志勇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他便带着其他村民,拖着空板车,踏上了归途。几十里山路,他们得一步步走回去。板车没法上客车,他们也舍不得花那钱。送走老张一行人,林风三人不再耽搁,发动吉普车,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他们出发早,脚程快,抵达京城时,比预计时间早了近半天。运货的火车要第二天才能到站,正好给了他们运作的时间。三人到了京城之后,立马行动起来。他们没有聚在一起招眼,而是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去踩点。晚上,三人在饭店碰头。川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说道:“林哥!这京城里的价,可真敢要啊!我按你教的,去了好几家铺子,有的爱答不理,有的倒是仔细看了咱们的货。”“都说咱们这黄芩、丹参啥的,收拾得干净,品相好,能给到一块二一斤!比我们那边的价贵了几倍!”他喘了口气,“有家老字号的掌柜,听说咱们手里可能还有龙骨,立马就上心了!跟我说,要是龙骨品相好,三块钱一斤他全包圆儿!”“还特意凑近了小声说,”川子模仿着那掌柜的语气,“‘要是碰上带特定花纹、或者形状稀奇、像什么东西的龙骨,那价钱……几十块钱一斤也不在话下,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和眼力了!’”林风静静听着,点了点头。这价格,和他之前预想的行情相差无几。京城市场大,需求旺,对好东西的识别能力和出价也更高。尤其是龙骨,在懂行的眼里,兼具药用和收藏价值,遇到形纹特殊的,价格翻倍很正常。周志勇摘下遮脸的帽子和围巾,他先灌了半杯热水,才开口道:“我这边摸了藤筐的底。”“就像林风你之前判断的,黑市上压根没这种精细货,普通糙筐都能卖七八毛。咱们那些,”他眼睛闪着光,“小的卖个两三块绝对抢手!大的四五块都有人要!”林风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直接问:“还有别的想法?”周志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瞎琢磨了个主意,不知道成不成。”“说说看。”林风鼓励道。“我是想,”周志勇组织着语言,比划着,“咱们的筐,单看就挺漂亮,比好些城里家具店的藤编还讲究。要是……要是能把不同大小、样式的筐搭配着来,凑成一套卖呢?”“比如一个大号收纳筐,配两个中号搁杂物,再搭几个小零碎筐……这样摆在家里,又实用又体面。”“那些讲究点的人家,或者想送体面礼的,说不定更愿意掏钱!价格……肯定比单个卖加起来还能再往上走走。”他说完,见林风和川子都看着自己,忙摆手:“我就这么一想,瞎说的,瞎说的……”“不,你说得很好!”林风立刻肯定,眼中露出赞许。周志勇不愧是能在京城黑市站住脚的人,这份对市场需求和销售技巧的敏感,是天生的商业嗅觉。套装销售,提升附加值,这思路放在这年头,相当超前。“这个主意很有用,到时候看情况,可以试试。”林风记下了这点,随即说起自己的探查结果。“我今天重点跑了跑京城几家商店、供销社,还有两家大型药店,打听了一下药材和藤筐的市场。”“咱们以后的货,量可能会越来越大,总靠零散卖或者黑市,不是长久之计,也容易出岔子。”他顿了顿,继续道:“走商店和供销社的渠道,价格确实会比零卖低一些,可能要被砍掉一两成利润。但好处是稳定、省心。”“签了合同,定期送货,不用每次都像现在这样,千里迢迢跑来,还要分散精力一点点推销,承担风险和压货的压力。腾出的时间和人力,可以放在扩大生产、提高质量上。”川子赶忙问:“人家……人家大商店、供销社,能瞧得上咱们这些土筐子?”林风笑了笑,语气笃定:“那当然。我今天只带了个最小的样品去百货商场,负责采购的同志一看眼睛就亮了,当场就说要订货,还报了个大概的价格。”“不过具体价格得等所有款式到齐,看过实物再定。另外有家供销社也有兴趣。”他看向两人,“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的筐,做工细、样式新,不能走黑市零卖那条慢道,得瞄准高端路子。尽量全出给商店和供销社,稳定,也省心。”“药材也一样,优先找吞吐量大的药铺合作,走批量。”周志勇和川子对望一眼,都点了点头,没意见。一切就等明天火车到站,货到手,再去具体商谈。三人吃过饭,林风安排道:“给你们找个招待所住下,好好休息。我去个朋友家借宿。”川子一听要住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林哥,哪能花那钱!我俩去火车站凑合一宿就行,椅子上一靠,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