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血色河水,裹挟着林不凡沉重的身躯,在嶙峋的礁石和巨大的骸骨间碰撞、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断臂处麻木中透出钻心的寒意,右肩、脖颈、胸膛覆盖的灰白“石甲”冰冷僵硬,如同沉重的枷锁。
然而,在这濒临窒息的冰冷与剧痛中,林不凡的意识却异常清晰。
他不再被动承受那滔天死气煞气的冲刷,而是以那缕深埋于寂灭烙印核心、微弱却坚韧的生机暖意为锚点,以怀中那枚碧绿碎片散发的生死意境为引导,艰难地梳理着涌入识海的狂暴能量。
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一艘破船。每一次巨浪的冲击(庞大的怨念冲击),每一次暗流的撕扯(精纯的兵戈煞气),都让他灵魂震颤,灰白“石甲”蔓延带来的生机剥离感如同钝刀剜肉。但他死死守住灵台那一点清明,将那冰冷死寂的力量,强行约束在寂灭烙印形成的“河道”之中,引其冲刷、沉淀、压缩。
渐渐地,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在他体内形成。灰白色的“石甲”覆盖了他小半个胸膛和整个右臂断口,带来僵硬的沉重感,却也像一层冰冷的护盾,隔绝了部分葬兵谷煞气对肉身的直接侵蚀。而寂灭烙印深处那点生机暖意,在持续不断的“死气”淬炼下,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壮大,如同冻土深处顽强燃烧的星火。
“死气…为薪…寂灭…为炉…”林不凡染血的嘴角扯动,意识中模糊地闪过这个念头。这并非修炼,而是在绝境中,用生命和意志进行的一场凶险万分的赌博。
突然,他紧贴在胸口的碧绿碎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仿佛与遥远的地方,某个同源的存在,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共鸣!
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带着古老悲怆和不屈战意的煞气,如同无形的潮汐,顺着血色暗河涌来,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
轰——!
识海剧震!林不凡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厥!覆盖胸膛的灰白“石甲”边缘,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纯煞气冲击得龟裂开细密的纹路!剧烈的反噬痛楚让他闷哼出声。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将头探出水面,望向煞气涌来的方向。
灰暗的天光下,远处河岸的轮廓隐约可见。那里,不再是单纯的焦土与骸骨,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一座通体漆黑、高耸如碑的巨大方尖碑,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视野的尽头!碑体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悲怆气息!
此刻,那巨大的碑体周围,淡金色的符文光幕若隐若现,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抵御着外界浓郁的煞气。光幕之内,隐约可见几个渺小的人影晃动。
然而,吸引林不凡全部注意力的,并非英灵碑本身,而是碑前那片开阔地上,正在上演的恐怖景象!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覆盖着龟裂熔岩板甲和狰狞紫黑邪鳞的恐怖身影——熔岩邪兽!——正如同失控的攻城巨锤,带着地动山摇的狂暴气势,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击着英灵碑外围那层摇摇欲坠的淡金色光幕!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淡金色的光幕剧烈波动,涟漪疯狂扩散,碑体上古老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邪兽的状态极其诡异!它焦黑的眼窝窟窿中不再燃烧紫焰,而是不断喷涌出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深紫色邪气,与一股不断从它龟裂甲壳缝隙中透射出来的、充满生机的碧绿色光晕激烈冲突!碧绿与深紫的光芒在它庞大的身躯上交缠、撕扯,如同两股水火不容的能量在它体内进行着惨烈的战争!
它的行动也因此变得极其狂暴和不协调,时而僵硬迟滞,痛苦嘶嚎,时而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力量,疯狂撞击光幕!每一次撞击,它脖颈处那个因吞下巨大星髓矿而形成的、如同巨大肿瘤般的凸起,都会剧烈地鼓胀、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
“吼——!!!”
又是一次狂暴的撞击!光幕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碑体上几块碎石簌簌落下!
光幕之内,英灵碑基座旁。
冷锋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碑体,脸色灰败如死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的破风箱声。他胸口的绷带已被鲜血彻底浸透,鬓角的白发刺眼。他手中紧握着那张黯淡无光的“焚星”灵弓,弓弦却无力垂下。强行激发英灵碑残存禁制,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量。
王墩挡在众人最前方,脖子上挂着的星髓矿壳护符散发出微弱的银灰光晕,勉强在众人身前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抵挡着光幕外邪兽撞击带来的恐怖威压和逸散的邪气。他手中的兽骨矛早已折断,此刻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巨大兽骨,虎口崩裂,鲜血淋漓,眼神却死死盯着光幕外那恐怖的阴影,充满了不屈的凶悍。
小豆子脸色惨白,小手紧紧攥着涂抹了伴星草汁液的骨箭,搭在简陋的短弓上,箭头却因恐惧和外面传来的恐怖威压而微微颤抖。阿明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塞住耳朵,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瞳孔中的青碧色光芒混乱闪烁,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别撞了…别撞了…它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