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气息也淡了,虽然依旧阴冷,却不再有那种抽吸生机的恐怖感。
“造孽啊…这么小的娃儿…”孙婆一边擦拭,一边低声啜泣,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那些天杀的…怎么下得去手…”她指的是二娃断臂处狰狞的伤口和身上被镣铐刺破的皮肉。
窝棚破旧的布帘被掀开一条缝,王二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后怕和担忧:“孙婆…他…他真没事了?那鳞片…真退了?”
“退了…退了…”孙婆抹着眼泪,指着二娃手臂上消退的鳞片痕迹,“多亏了那位…那位老神仙啊…”
她的思绪回到不久前那个混乱的夜晚。
当秃鹫的人如同豺狼般冲进污水巷抓走二娃,当那恐怖的意志再次扫过全城引发地震,当整个污水巷都陷入末日般的恐慌时…那个穿着破旧灰布道袍、佝偻着腰的老道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家门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昏迷的二娃轻轻放在她门前的石阶上。那时的二娃,浑身死气弥漫,鳞片覆体,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小怪物。孙婆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但那老道士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二娃眉心、胸口和断臂处极其迅疾地点了几下。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玄奥的气息。随着他的点动,二娃身上浓郁的灰黑死气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收,迅速变得稀薄!那些疯狂蔓延的鳞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黯淡!
做完这一切,老道士看也没看惊骇欲绝的孙婆,只是留下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里面是几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粗糙饼子和一小袋浑浊的清水,沙哑地留下一句:“照看…七日…鳞…自褪…” 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
孙婆虽然害怕,但看着地上气息微弱、鳞片消退、如同普通重病孩子的二娃,心中那点麻木已久的恻隐之心终究占了上风。她咬咬牙,将二娃拖进了自己这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
“老神仙说…照看七日…”孙婆喃喃自语,将破布浸湿,小心地避开二娃断臂处的伤口,“娃儿啊…你可一定要撑过去啊…”
窝棚外,污水巷依旧死寂。恐慌并未完全散去,秃鹫的凶名和黑鳞病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但在这方寸陋室之内,一丝微弱的人性微光,正艰难地对抗着外界的冰冷与绝望。
……
城主府,黑曜石大厅。
空气仿佛凝固了。石敢当虎踞主位,庞大的身躯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师爷墨文垂手肃立,眼神深邃。冷锋按刀而立,气息冷冽如冰,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大厅中央那个身影。
玄机上人依旧佝偻着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破旧灰布道袍,仿佛随时会被大厅内无形的压力碾碎。他浑浊的眼睛半开半阖,对石敢当的威压和冷锋的审视恍若未觉,如同风中残烛,安静得近乎诡异。
“玄机?”石敢当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大厅,打破了死寂,“你说你知道‘灾源’下落和星辰余烬去向?说来听听。若有一句虚言…”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股凛冽的杀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玄机上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平静地迎向石敢当那双精光四射的虎目,干瘪的嘴唇翕动,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城主…欲寻‘灾源’…”
“其在…污水巷…孙婆…陋室…”
“鳞褪…气稳…七日…可愈…”
此言一出,石敢当和墨文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二娃在孙婆窝棚?还鳞褪气稳?这老道如何得知?又为何要告知?
“哦?”石敢当浓眉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更重,“你如何得知?又为何要告诉本座?”
“老道…恰逢其会…略施援手…”玄机上人声音依旧平淡,“城主…欲镇‘兵祸’…此子…身染伏渊邪种…虽褪鳞…其源…未绝…留之…恐为…后患…”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转向石敢当,缓缓道:
“至于…星辰余烬…”
“其踪…已随…熔岩暗河…遁入…地肺深处…”
“非…人力…可及…”
“遁入地肺深处?”石敢当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找不到了?”
玄机上人缓缓摇头,枯瘦的手指极其隐晦地指向石敢当面前那卷残留着推演气息的玉简,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余烬虽遁…其‘引’…尚存…”
“城主…玉简…所感…寂灭烙印…”
“与…余烬…同源…”
“循此…或可…觅得…星殒之…轨迹…”
石敢当和墨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玉简上!那残留的寂灭法则波动!这老道竟能隔着玉简感应到?!他到底是什么人?!
石敢当盯着玄机上人那张布满皱纹、浑浊不堪的脸,仿佛想从中看穿什么。大厅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无形的压力在无声碰撞。
“很好。”石敢当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看不出喜怒,“消息,本座收到了。你想要什么?”
玄机上人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