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剑胚重新占据了上风,表面的暗红纹路似乎更加深邃了一分,嗡鸣声中带着一丝胜利般的暴虐。但经过这一番冲突,它爆发出的锋芒也明显消耗了不少,暂时蛰伏了下去。二娃剧烈的抽搐随之平复了一些,虽然依旧痛苦地皱着眉头,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丝丝?
吊住了一口气!
林不凡心中稍定,看向手中玉瓶的目光却更加复杂。这东西…确实有用,但绝非良药!它更像是一剂猛毒,以透支和刺激的方式,强行压制更猛的毒!代价是二娃的身体成了两种剧毒冲突的战场!
他抬头再次看向岩石顶端。
玄机上人依旧盘膝而坐,气息微弱,如同石雕,仿佛对下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林不凡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这东西是二娃续命的毒药,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他强撑着身体,将昏迷的二娃小心地背起,用破布条勉强固定住。二娃瘦小的身体轻飘飘的,却如同背负着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他最后看了一眼玄机上人那毫无动静的身影,又看了看这片死寂荒凉的暗红戈壁,辨不清方向,也看不到任何生机。
“灵界…残骸荒原…”林不凡低声自语,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矿工面对未知矿坑时的警惕。他选了一个与玄机上人所坐岩石相反的方向,拖着沉重的步伐,背着二娃,一步一血印地,朝着那呜咽着暗红风沙的戈壁深处——艰难跋涉而去。
身影在低垂的暗红天幕下,渺小而孤独。
直到林不凡背着二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嶙峋怪石和呜咽的风沙深处。
黑色巨岩顶端,那仿佛陷入永恒沉睡的玄机上人,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浑浊如同蒙尘琉璃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深处,那抹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疲惫依旧,但最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幽潭古井般的——深邃与算计。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林不凡消失的方向。
而是…落在了林不凡刚才背起二娃时,二娃断臂伤口处无意间滴落在地上砂砾中的…一滴混合着暗红剑胚气息与暗金星辰液残留的——诡异血珠之上!
那滴血珠在暗红砂砾中并未干涸,反而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散发出微弱却异常驳杂混乱的气息。
玄机上人干瘪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守墓…开山…葬兵…寂灭…还有…一丝…伏渊…的…臭…味…”
“这…小…子…身…上…的…因…果…可…真…是…一…团…乱…麻…”
“不过…乱…才…好…乱…才…有…趣…”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再次抬起那只枯枝般的手,伸进破旧道袍的怀里。这一次,他掏出的不是玉瓶。
而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暗沉青铜打造、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玄奥、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古老阵盘!
阵盘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浑浊晶体。
玄机上人浑浊的目光落在阵盘之上,又缓缓移向林不凡和二娃消失的戈壁方向,那丝深藏的算计光芒一闪而逝。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而稳定地,在青铜阵盘上几个特定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符文节点上——轻轻点过。
嗡!
阵盘中心那颗浑浊晶体,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