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伸进破旧道袍的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灰白、毫不起眼的——粗糙玉瓶。
玉瓶看起来极其普通,瓶口用一层同样灰扑扑的蜡封着。
“这…里…面…是…三…滴…‘地…脉…凝…露’…”玄机上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肉痛和极度的疲惫,“采…自…这…荒…原…深…处…残…存…的…地…脉…死…气…凝…聚…而…成…”
“虽…然…驳…杂…暴…戾…充…满…死…意…”
“但…对…压…制…那…块…疯…狂…的…金…属…疙…瘩…和…吊…住…他…一…口…气…或…许…有…点…用…”
“能…不…能…撑…到…找…到…活…路…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将那灰白玉瓶极其随意地朝着林不凡的方向——轻轻一抛。
玉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林不凡脚边的砂砾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不凡看着脚边那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玉瓶,又抬头看向岩石顶端那气息微弱、浑浊双眼半开半阖、仿佛随时会睡过去的玄机上人。巨大的疑云瞬间笼罩心头。
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在这灵界残酷的“垃圾堆”里,一个自身难保的神秘老者,会如此“好心”地拿出可能是他保命之物的“地脉凝露”来救一个濒死的凡人小子?
矿洞里那些矿霸假惺惺地给你半块发霉的窝头,转头就让你去探九死一生的废矿坑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为…什么?”林不凡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他盯着玄机上人浑浊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玄机上人似乎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极其微弱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疲惫而苍凉。
“为…什…么?”
“呵…咳…咳咳…”
“大…概…是…看…着…你…们…这…样…的…蝼…蚁…在…这…鬼…地…方…挣…扎…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吧…”
“又…或…者…只…是…老…夫…快…死…了…想…在…咽…气…前…做…点…无…用…功…图…个…心…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最终彻底沉寂下去。盘坐在黑色巨岩顶端的身影,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与身下的怪石融为一体,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沉睡,又或者…已经油尽灯枯。
林不凡死死盯着玄机上人那毫无动静的身影,心中的戒备没有丝毫放松。他缓缓弯下腰,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极其缓慢而警惕地,捡起了脚边砂砾中的那个灰白玉瓶。
入手冰凉粗糙,带着戈壁砂砾的触感。瓶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瓶口的灰蜡封得严严实实。
他拔开瓶塞。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驳杂的气息从瓶口逸散出来。这气息带着大地的厚重,却又混杂着浓烈的死寂、怨念、金属锈蚀的腥气…如同无数种负面的地脉能量被强行糅合、压缩在一起,充满了混乱与暴戾。正是玄机上人所说的“地脉死气凝聚”的气息。
林不凡眉头紧锁。这东西,真的能压制二娃体内的剑胚?还是…另有所图?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二娃。那张惨白的小脸在暗红天光下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断臂处那暗红的剑胚纹路,如同恶毒的藤蔓,正悄然向心口蔓延。
没有选择了。
林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小心翼翼地倾斜玉瓶,一滴粘稠的、呈现出浑浊暗金色泽的液体,缓缓从瓶口滴落。
这滴液体并未直接滴入二娃口中,而是落在了他断臂伤口处,那块嵌入血肉的暗红剑胚之上!
嗤——!!!
如同滚油泼雪!
浑浊的暗金液滴接触到剑胚的瞬间,那块沉寂的金属块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和凄厉的嗡鸣!一股狂暴的、充满了痛苦怨念的毁灭锋芒,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瞬间从剑胚深处爆发出来,试图将那滴侵入的异种能量绞碎驱逐!
但与此同时,那滴浑浊的暗金液滴也仿佛活了过来!内部蕴含的驳杂地脉死气、星辰之力碎片、以及无数沉淀的负面能量,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股沉重、粘稠、带着强烈镇压和侵蚀气息的灰暗能量流,狠狠包裹向爆发的剑胚锋芒!
两股同样狂暴、同样混乱的力量,在二娃断臂伤口处——再次展开了惨烈的冲突与撕扯!
“呃啊——!”昏迷中的二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断臂处的伤口瞬间崩裂,暗红的鲜血混合着暗金与灰黑交织的诡异能量汩汩涌出!皮肤下,暗红的剑胚纹路与灰暗的镇压能量疯狂冲突、蔓延,如同两条毒蛇在他血肉中撕咬搏杀!
林不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二娃的反应,左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冲突持续了十几息。
那滴“地脉凝露”所化的灰暗能量流,终究是外来之物,无根之萍。在剑胚那源自本源的狂暴怨念和毁灭锋芒的疯狂反扑下,虽然暂时压制了剑胚的部分凶性,但自身也在飞速消耗、溃散。
最终,灰暗的能量流被剑胚的锋芒彻底绞碎、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