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没事了…没事了…”狗剩剧烈喘息着,浑身脱力般颤抖,那只爆发了力量的手迅速褪去了古铜色,恢复了原状,却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酸痛。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看着二娃手腕的红痕,心有余悸。
兵骨青莲镐的光芒也黯淡下去,镐尖依旧执着地指向那条幽深的矿道。但这一次,它传递的意念中,警告的意味更加浓烈,指向也似乎…更加具体了?仿佛在说,沿着这条道走,有东西能克制甚至利用这种暗红邪物?
狗剩看了一眼矿车铁壁上那个矿镐镇压藤蔓的刻痕,又低头看看地上残留的暗红痕迹,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这鬼地方,每一步都是死局!但刚才那一下…这镐…还有自己…他甩甩酸痛的手,不敢深想。
“走!”他嘶哑地低吼,再次扛起林不凡,抱起二娃,这次更加小心地避开地面茂密的幽蓝苔藓,尤其是苔藓覆盖下的缝隙,拄着矿镐,一瘸一拐地朝着矿镐指引的矿道深处走去。
幽蓝的苔光在矿道两侧的岩壁上无声流淌,如同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冥河。空气更加潮湿阴冷,腐朽的铁锈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血液的腥气,越来越浓。脚下的矿渣轨道早已被厚厚的苔藓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腐烂的尸体上。
二娃缩在狗剩怀里,小脸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那只被灼伤的手腕紧紧缩在袖子里,纯净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突然,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
“狗剩哥…前面…好多…影子…”二娃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小手指向前方幽蓝光芒笼罩的矿道深处。
狗剩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向前望去。
只见在矿道前方一个相对开阔的弯道处,幽蓝的苔光下,影影绰绰地矗立着数十个——扭曲的、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人形!它们比之前在石板区域看到的更加凝实,轮廓隐约能看出矿工短褂和破烂矿帽的痕迹,无声无息,如同扎根在苔藓里的石笋。它们没有扑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两点幽蓝的光芒在头部位置闪烁,如同冰冷的眼睛,齐齐“注视”着闯入的狗剩三人。
矿魂残念!而且数量更多,更凝实!
狗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兵骨青莲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前有堵截?难道走进了死胡同?
就在他进退维谷,几乎绝望之际——
嗡!
守护?守护什么?狗剩看着那些冰冷死寂的雾影,头皮发麻。但镐的意念不容置疑,身后也早已没有退路。
“闭…闭眼…二娃…抱紧…”狗剩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将怀里的二娃抱得更紧,几乎把孩子的脸埋进自己胸口,然后拖着那条剧痛的断腿,低着头,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无声矗立的灰色雾影——硬闯过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每一步都感觉那些冰冷的“视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
近了!更近了!
狗剩甚至能“闻”到那些雾影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怨念和腐朽气息!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等待着被无数冰冷怨念触手撕碎的瞬间!
然而!
就在他即将撞上最前排雾影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死寂矗立的灰色雾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地——荡漾起来!它们没有攻击,反而如同拥有某种默契般,如同摩西分海,缓缓地、无声地向矿道两侧——退开!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笔直的通道,出现在狗剩面前!通道的尽头,依旧是无尽的幽蓝苔光和浓雾。
这些矿魂残念…竟然真的在让路?!
狗剩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压过了恐惧。他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沿着这条由矿魂残念让出的通道,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
当他冲过最后一道雾影的瞬间,那些退开的灰色人影又缓缓地合拢,重新化为一道无声的灰色屏障,隔绝了来路。整个过程,死寂无声,只有狗剩粗重的喘息和二娃压抑的呜咽在矿道中回荡。
狗剩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回头望去,那片灰色的雾影墙如同亘古存在的墓碑,冰冷而死寂。
为什么?它们为什么让路?是因为这把镐?还是因为…二娃?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二娃,小家伙依旧把小脸埋在他怀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手腕上那几道灼烧般的红痕,在幽蓝的苔光下,似乎…比刚才更鲜艳了一点点?
没时间细想!狗剩强撑着继续前进。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那股陈旧血液的腥气也越发浓郁,几乎令人作呕。脚下的苔藓也更加厚实湿滑,好几次狗剩都差点摔倒。
突然,前方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滴水声,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哗啦…哗啦…声!
像…像水流冲刷岩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