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面对塌方时,也要用指甲抠出一条生路的决绝。
青戈冰冷的竖瞳,静静地看着林不凡这徒劳而倔强的动作,覆盖着鳞片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山洞内死寂无声,只有林不凡粗重的喘息和洞壁深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地脉心跳般的沉闷轰鸣。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此女身负本源之伤,生机如沙漏,污秽如跗骨。”青戈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汝手中魔器,只会加速她的枯萎。”
他缓缓收回指向兵骨青莲镐的手指,覆盖着鳞片的手掌在云笙上方的暗青光晕上虚虚一按。光晕流转,变得更加凝实,将云笙微弱的气息彻底隔绝。
“此乃‘玄鳞界’,可暂缓其生机流逝,隔绝内外侵蚀。”青戈的声音依旧冰冷,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然,治标不治本。此地污浊,非久留之所。”
说完,他高大的身影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水幕,瞬间消失在暗青光晕之中,连同光晕中昏迷的云笙,一同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味和冰冷的鳞甲气息。
走了?带走了云笙?
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林不凡。他伸出的左手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滚烫的砂石地上。道基的剧痛和精神的巨大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沉浮。
“云…笙…”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山洞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担忧。
就在这时!
“呃…咳咳!”不远处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林不凡猛地扭头,只见躺在岩石上的阿木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冰蓝的左眼猛地睁开!瞳孔先是瞬间的茫然,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和冰冷的暴戾充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但石化的右半身沉重如万钧山岳,将他死死钉在岩石上。断裂的胸骨和全身的伤势在动作下带来钻心的剧痛。
“不…不凡?”阿木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云笙呢?!”他冰蓝的左眼瞬间扫过山洞,立刻发现了云笙消失不见,眼神中瞬间爆发出矿工失去孩子般的巨大恐慌和愤怒!
“被…一个妖族…带走了…”林不凡喘息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叫…青戈…他说…用‘玄鳞界’…暂时护住了云笙…”
“妖族?!青戈?!”阿木眼中血丝密布,仅存的左手猛地砸在身下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狗娘养的!敢动云笙!老子撕了他!”狂暴的星煞之力不受控制地从他残破的躯体中溢出,赤金幽蓝光芒交织闪烁,却显得无比混乱虚弱。石化的诅咒在失去压制后加速蔓延,冰冷的灰白已经覆盖了他右胸大半,向着心脏位置蚕食。
“冷静!”林不凡低喝一声,牵扯得道基一阵剧痛,嘴角又溢出鲜血,“他…暂时没有恶意…云笙的生机…被暂时稳住了…他说…此地污浊…非久留之地…”
阿木剧烈地喘息着,冰蓝的左眼死死盯着云笙消失的地方,眼中翻涌着暴怒、担忧和不甘。守护的执念与身体的沉重枷锁形成了惨烈的冲突。最终,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和星煞之力,目光落在自己裸露的石化右臂上。
那道树妖传递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火纹烙印,在焚岩谷燥热的环境下,正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温热感,甚至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
“焚岩谷…韩老魔的地心火…”阿木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沙哑,“不凡,你的伤…我的石化…还有云笙…都需要那火!找到它!老子要用它烧穿这身石头,再烧死那狗屁妖族,把云笙抢回来!”
希望的火种,在绝望的灰烬中再次点燃,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不凡看着阿木眼中那矿工般的狠厉和狼皇血脉的暴戾,又感受着自己道基深处那仅存两缕、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翠绿道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灰翳的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冰冷的火焰。
“走!”他挣扎着,用兵骨青莲镐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道基撕裂般的剧痛。阿木也在剧痛中低吼着,仅存的左手和左腿爆发出残存的力量,拖着沉重如山的石化身躯,艰难地挪下岩石。
两个残破的身躯,如同从矿难废墟中爬出的伤者,相互搀扶,踉跄着朝着山洞外、那股火纹烙印指引的燥热深处,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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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狭窄的山洞口,一股更加灼热、混杂着浓烈硫磺和金属锈蚀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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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片压抑绝望的景象。
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山谷,或者说,是一座活着的、正在缓慢死亡的炼狱!山谷两侧是高达千仞、呈现出暗红与焦黑混合色泽的陡峭山崖,崖壁并非岩石,而是层层叠叠、冷却凝固的岩浆岩层,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锈蚀痕迹。无数粗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蟒的尸骸,从山崖各处延伸而出,扭曲盘绕,最终汇聚向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