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长老什么也没说,只是对陈长老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来去如风,只留下广场上更加沉重的压抑。
“呼…”轮值的中年执事这才如同虚脱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些外门弟子更是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个个脸色煞白,看向林不凡的目光复杂无比,有后怕,有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疏远和排斥。测灵柱崩裂的阴影,如同巨大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今日验灵,暂停。”陈长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看向轮值执事:“速去禀报掌门及器堂长老,详述测灵柱变故,请他们定夺修复事宜。”
“是!弟子遵命!”中年执事如蒙大赦,慌忙领命而去。
陈长老这才再次看向林不凡。少年依旧低着头,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破旧的杂役服下微微颤抖,嘴角未干的血迹在污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但他站得很稳,如同狂风暴雨后崖壁上残留的一株野草,根须死死抓着岩石。
“孩子,”陈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沉的探究,“随老夫去药堂。”
药堂,位于青木宗主峰东侧,地势平缓,灵气氤氲。殿宇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间缠绕着翠绿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草清香,沁人心脾。与执法堂的肃杀阴冷相比,此地如同世外桃源。
一间布置简朴却异常整洁的静室中。檀香袅袅,驱散了林不凡身上沾染的尘土和血腥气。
陈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示意林不凡坐在对面。他并未急于询问,只是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青光的丹药。
“此乃‘青木回元丹’,固本培元,疗治内腑震荡之伤。服下吧。”陈长老将丹药递到林不凡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不凡看着那枚灵气氤氲的丹药,没有犹豫,双手接过,低声道:“谢长老赐药。”随即仰头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抚平着胸口的剧痛和经脉的损伤。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陈长老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丹药之力在林不凡体内化开,才缓缓开口:“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孩子,告诉老夫,你在那废弃库房,究竟找到了什么?那‘奇怪硬物’,到底是什么?”他的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林不凡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陈长老救了他,但绝非毫无目的。那库房残卷,那诡异的纹路,那测灵柱的异变…这位深不可测的药堂长老,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关联。
他沉默了片刻,识海中碎片沉寂依旧,并未传递任何警示或指引。矿洞里磨砺出的本能告诉他,此刻再想完全隐瞒,已是徒劳,甚至会引来更大的猜忌和危险。他需要抛出一些东西,一些半真半假、足以引起陈长老兴趣、又能暂时保住核心秘密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茫然和一丝后怕,声音依旧沙哑:“回禀长老…弟子…弟子当时清理到一堆破蒲团下面…摸到一块…一块像是烧焦了的皮子…很厚实…上面…上面好像画着一些…红色的、弯弯曲曲的线…看着…看着让人很不舒服…”他故意描述得模糊不清,绝口不提“兽皮卷”和“功法”字样,只强调那“红色弯曲线条”带来的不适感。
“红色的、弯弯曲曲的线?”陈长老眉头微蹙,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可还记得,那些线条的大致模样?”
林不凡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痛苦和抗拒的神色,仿佛回忆起了极其不好的东西:“弟子…弟子记不太清了…只觉得很乱…很邪性…看久了…脑袋发晕…胸口发闷…弟子当时害怕…就…就赶紧把它丢回杂物堆里了…”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息着,演得恰到好处。
陈长老盯着林不凡痛苦的表情看了片刻,缓缓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陷入了沉思。静室内,只剩下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过了许久,陈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沉重:“红色的、弯弯曲曲的线…邪异、令人不适…若老夫所料不差,那并非普通纹饰,而是…‘原始道痕’。”
“原始道痕?”林不凡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茫然和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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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陈长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上古某些邪异传承或强大禁忌之物上,自然凝聚的法则烙印碎片。非人力刻画,蕴含的力量极其诡异霸道,甚至能侵蚀心神,扭曲意志。我青木宗立宗数百年,也曾剿灭过一些流窜至此的邪魔外道,缴获过一些蕴含‘原始道痕’的残破器物。这些东西,大多蕴含凶戾煞气,极易引人入魔,危害极大。宗门有严令,一旦发现,必须立刻封存,交由执法堂或掌门处置,严禁弟子私自接触、研习!”
他目光如电,再次看向林不凡:“库房废弃多年,竟有如此邪物残留,是宗门失察。你能凭本能感觉不适将其丢弃,而非被其诱惑,可见心性尚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