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神在巨大的压力下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
就在林不凡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体内那脆弱循环的感悟中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林不凡的心神瞬间从内视状态被拉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苏姓女子!她离开时关门的声音很清晰,而且她说过三日后才来!
是谁?!
林不凡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看向门口!符箓依旧悬浮在头顶,青光笼罩,压制着他的力量,却也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老鼠般,极其敏捷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又飞快地反手将门掩上。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和符箓散发的青光,林不凡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材矮小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粗布杂役服饰,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草屑。他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灵动,此刻正带着紧张、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怯生生地看向床上的林不凡。
“你……你还好吗?”少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
林不凡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盯着他。在这陌生的地方,任何人,哪怕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杂役少年,都可能是陷阱。
少年似乎被林不凡冰冷警惕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我……我叫阿木,是后山药园的杂役。”少年小声说道,将油纸包放在靠近床边的桌子上。“我看苏师叔把你带回来,伤得好重……这个……是我偷偷省下来的‘黄芽米饼’,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但能垫垫肚子……”他指着桌上的油纸包,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真诚。
黄芽米饼?林不凡的目光扫过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在矿场,连最劣质的糠饼都是奢望。这少年……
“你……不怕我?”林不凡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阿木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黯淡:“怕……但我知道,被苏师叔带回来关在这里的……都不会是坏人。以前……石三哥也是……”
石三哥?林不凡心中一动,正要追问。
突然!
“阿木!你这小兔崽子死哪去了?药园的晨露再不收就废了!想挨鞭子是不是?!”一个粗暴、不耐烦的吼叫声,如同炸雷般从院子外面传来!
阿木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糟了!是刘管事!”他惊慌失措地看了林不凡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恐惧。“我……我得走了!你……你保重!”说完,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飞快地拉开房门,一溜烟跑了出去,还细心地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了。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静静地躺在桌上,散发着微弱的食物香气。
林不凡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心中五味杂陈。
阿木……石三哥……被苏师叔带回来关在这里的……都不会是坏人?
一丝微弱的人情暖意,悄然驱散了些许他心中的冰冷和绝望。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和疑惑。
这个看似祥和的青木宗,这个神秘的苏师叔,这个充满同情的杂役少年阿木……还有那个被提及的“石三哥”……
这潭水,似乎比矿洞深处,更加幽暗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