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林不凡来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院落不大,由几间青瓦房舍围成,院内种着几株翠绿的灵竹,环境清幽雅致。
她推开其中一间房舍的门,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桌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安神凝气的青烟。
苏姓女子手指凌空一点,悬浮在林不凡头顶的青色符箓光芒一闪,牵引着他缓缓落在屋内那张简陋的木床上。符箓并未撤去,依旧悬浮在他上方,散发着柔和的青光,继续压制着他体内的混乱。
“此乃安神香,可助你稍缓心神,压制识海煞气。”苏姓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走到桌边,并未看林不凡,而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香炉里的香灰。“你伤势沉重,根基受损,体内异力冲突狂暴,需静心调养,不可妄动灵力,更不可试图冲击符箓禁制,否则必遭反噬,神仙难救。”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林不凡躺在床上,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符箓的压制让他暂时摆脱了爆体而亡的危机。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桌边那道清冷的背影。
“你……为何救我?又为何带我来此?”他沙哑着嗓子问道,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苏姓女子拨弄香灰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层朦胧的雾气似乎淡薄了一丝,露出一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寒潭映月,平静地看向林不凡。
“救你?”她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不过顺手为之,驱虫解乏罢了。至于带你回来……”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落在林不凡那只紧握的右手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其下隐藏的印记。
“你体内的‘异物’,很有趣。”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它救了你,也差点毁了你。这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矛盾’,这种强行吞噬异种能量、甚至能引动一丝原始道则碎片自行运转的‘本能’……值得研究。”
研究!林不凡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她看中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体内的血神晶碎片!她将自己带回来,是当成了一件值得研究的“异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比幽冥殿的追杀更让他感到绝望和屈辱!在矿场,他是任人宰割的矿奴;在这里,他也不过是仙门中人眼中的一件“有趣”的研究材料!
“安心在此休养。”苏姓女子似乎并不在意林不凡的反应,或者说,他的反应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三日后,我会再来。届时,我需要你‘配合’一些小小的测试。若你识相,或可保住性命,甚至……得到一丝仙缘。若你不识抬举……”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冰冷的威胁,已不言而喻。
说完,她不再看林不凡一眼,转身,衣袂飘动,如同不沾尘埃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门,并随手关上了木门。
“咔哒。”
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屋内只剩下林不凡一人,以及那袅袅升起的安神青烟,还有头顶那张散发着柔和青光、却如同囚笼枷锁般的符箓。
绝望、愤怒、屈辱……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林不凡的心脏。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
力量!还是力量!没有力量,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他永远都只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矿奴如此,在这看似祥和的仙门之中,亦是如此!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
符箓的力量压制着狂暴的能量冲突,也暂时隔绝了识海煞气的疯狂冲击。这虽然是一种禁锢,但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至少给了他一丝喘息和……观察的机会!
他不再去对抗符箓的压制,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首先,是识海。那滔天的杀意和怨毒的诅咒并未消失,如同被暂时冰封的火山,在符箓青光的压制下,虽不再疯狂冲击,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蠢蠢欲动的暴戾。无数扭曲的鬼影在识海边缘沉浮嘶吼。这就是吞噬血引咒的代价!幽冥殿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
接着,是身体。经脉如同被暴风肆虐过的河道,布满了裂痕和淤塞,脆弱不堪。丹田处,那新生的、自行运转的残缺周天循环,如同风中残烛,在符箓力量的笼罩下,依旧顽强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它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运转,都只能从被符箓强行“凝固”的狂暴血咒能量中,艰难地“刮”下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点能量,进行着极其缓慢的淬炼。
但就是这一点点被淬炼出的、带着暗金光泽的精纯能量,如同最珍贵的玉露,融入他残破的经脉和血肉时,带来了一丝丝微弱却真实的滋养和修复感!
这是希望的火种!
林不凡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脆弱的循环之中。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意念,如同呵护初生的幼苗,去感受那玄奥轨迹的每一次微弱流转,去尝试着理解、去模仿、去推动……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和艰难的修复中流逝。安神香的青烟袅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