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森林里住着小兔子一家。有一天,坏狐狸偷走了兔妈妈储存过冬的胡萝卜。兔妈妈去找狐狸要,狐狸不给,还笑她傻。”
小来安静地听着。
“兔妈妈很生气,她去找森林法官。法官说,狐狸做得不对,要它还胡萝卜。可是狐狸耍赖,藏起来了。兔妈妈找啊找,找了好久好久。”来来顿了顿,“小兔子问妈妈,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们可以种新的胡萝卜。兔妈妈说,不是胡萝卜的事,是道理的事。如果这次算了,下次狐狸还会偷别人的东西。我们要让狐狸知道,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
“后来呢?”小来问。
“后来啊,兔妈妈坚持找,终于找到了狐狸藏胡萝卜的地方。狐狸只好把胡萝卜还回来,还道了歉。”来来摸摸女儿的头,“森林里其他小动物知道了,都说兔妈妈勇敢。从那以后,狐狸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小来抬起头,眼睛亮了些:“妈妈是兔妈妈吗?”
“嗯,妈妈想当兔妈妈。”来来亲了亲她的脸,“但是兔妈妈让小兔子难过了,对不起。”
“没有难过。”小来搂住妈妈的脖子,“我明天去告诉那个小朋友,我妈妈不是告状精,是兔妈妈,很勇敢的兔妈妈。”
来来鼻子一酸,把脸埋进女儿柔软的头发里。
那天晚上,等小来睡下后,来来重新坐在书桌前。她打开台灯,摊开那些表格和材料。老陈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
“还写?”他问。
“嗯。”来来头也不抬。
老陈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今天……对不起。我不该说‘算了’。”
“你说得对,我们是有孩子有家的人了。”来来停下笔,“但正因为有孩子,我才更不能‘算了’。我要让小来看看,她妈妈不是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
“我支持你。”老陈握住她的手,“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陪我去城北法院,递交申诉材料。”来来说,“然后,我们去查张鹏的财产线索。律师说,他可能在城北区有房产。”
“好。”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来来把昨晚写好的申诉材料又检查了一遍,附上判决书、移送通知、执行申请书,装订成册。小来也早早醒了,自己穿好衣服。
“妈妈,我今天可以去幼儿园吗?”她问。
“可以啊,怎么了?”
“我要去告诉小朋友,我妈妈是兔妈妈,去找狐狸要胡萝卜了。”小来认真地说。
来来笑了:“好,那妈妈送你去幼儿园,然后和爸爸去做兔妈妈该做的事。”
城北区人民法院比区法院更大,人也更多。来来在立案庭排队时,看见墙上贴着“司法为民,公正司法”的标语。她想起区法院墙上也有类似的标语。
轮到她了。窗口里是个中年男人,态度比区法院那个姑娘好一些。
“申诉材料?”他接过文件夹,翻看起来,“哟,这案子……判决后移送,确实少见。”
“所以我认为不合理。”来来说,“执行应该在判决法院进行。”
“道理是这个道理。”工作人员点点头,“但管辖权异议审查是独立的程序。这样吧,材料我收下,转给审监庭。您留个联系方式,有进展通知您。”
“大概要多久?”
“这个说不准,看庭里排期。”工作人员递出来一张收件回执,“您也可以找律师跟进。”
从法院出来,来来和老陈去了房产交易中心。他们想查张鹏在城北区是否有房产登记。排队,取号,等叫号。时,工作人员听完要求,摇头:
“个人不能随意查询他人房产信息,这涉及隐私。您需要法院的调查令。”
“法院让我们自己找线索……”
“那也不行,这是规定。”工作人员很坚决。
又是一堵墙。来来站在房产交易中心大厅里,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老陈搂住她的肩:“别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来苦笑,“法院踢皮球,房产查不了,张鹏人间蒸发。我感觉自己像在跟影子打架。”
“那就打影子。”老陈说,“打到它现形为止。”
那天下午,他们跑了三家律师事务所,咨询执行难的问题。律师们的说法大同小异:执行难是普遍现象,需要耐心,需要技巧,更需要一点运气。
“如果对方故意转移财产,确实很难。”第三家律所的律师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您可以申请法院查询他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记录,看有没有大额转账。还可以申请限制高消费,让他坐不了飞机高铁,住不了星级酒店。逼急了,他可能会主动联系您。”
“这些……区法院能做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承办法官愿意做。”律师推了推眼镜,“现在案件移送了,您得跟城北法院的法官沟通。”
又是沟通,又是等待。来来走出律所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但她无心欣赏。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