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议,审查后认为有道理,就移送了。”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是个年轻姑娘,脸上带着连轴转的疲惫,“您有问题可以写书面材料,或者找承办法官。”
“我找过了,他让我等通知。”
“那就等通知。”姑娘开始叫下一个号,“下一位!”
来来站在窗口前,突然觉得自己像一颗被踢来踢去的皮球。从立案庭到审判庭,从审判庭到执行局,现在又要从一个法院到另一个法院。每个人都说“按程序”,每个人都让她“等通知”。
她走出法院大门,四月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手机响了,是老陈打来的。
“怎么样?”他问。
“踢皮球,继续踢。”来来深吸一口气,“案子移送到城北法院了,一切从头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要不……算了吧。”
“老陈,这是我第几次听你说‘算了吧’?”来来的声音有点尖锐,“从起诉到现在,一年了。一年里,你说过多少次‘算了吧’?”
“我是心疼你!”老陈也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天天泡在案子里,工作受影响,身体受影响,连小来都受影响!值得吗?为了十几万,把日子过成这样?”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公道?正义?”老陈叹了口气,“来来,我们都三十多了,不是二十出头可以不管不顾的年纪了。我们有孩子,有房贷,有工作。为了一口气,把生活都搭进去,真的值吗?”
来来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捧着材料匆匆走过的律师,有搀扶着老人的家属,有抱着孩子哭诉的女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故事,每个人都在这栋大楼里寻找某种答案。
“老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今天算了,明天小来在学校被人欺负,我是不是也要教她‘算了’?如果将来她在工作中遇到不公,我是不是也要说‘算了’?我们教孩子要勇敢,要正义,要为自己争取,可我们自己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要上诉。”来来说,“不移送,就在这儿执行。如果区法院不受理,我就去中院。中院不行,就去高院。我要一个说法,不只是为了钱,是为了告诉小来,也告诉我自己——有些事,不能‘算了’。”
挂断电话,来来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中级人民法院”。距离七公里。她拦了辆出租车。
中院的办公楼更气派,门口有武警站岗。来来在接待室填了表格,等了半小时,才被叫到窗口。
“我要申诉。”她把材料递进去,“区法院在判决后移送案件,我认为不合理。”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判决后移送?这倒是少见。您有判决书吗?”
“有。”来来从文件袋里拿出判决书复印件。
工作人员仔细看了,又看了移送通知:“这个……确实有点问题。但移送是区法院的决定,您应该先向他们提出书面异议。”
“我提过了,他们让我等通知。”
“那您写个申诉材料吧,附上这些复印件,我们转给相关庭室审查。”工作人员递出来一张表格,“填这个,那边有样例。”
来来接过表格,走到旁边的填写区。表格很复杂,要写事实理由,法律依据,诉求事项。她找了张桌子坐下,从包里掏出笔。
刚写了几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来的幼儿园老师。
“小来妈妈,小来今天在幼儿园有点不对劲,一直不说话,中午饭也没吃多少。您方便的话,能不能来一趟?”
来来心里一紧:“我马上来。”
她收起表格,匆匆赶去幼儿园。教室里,其他孩子都在午睡,小来一个人坐在小椅子上,低着头玩手指。
“小来。”来来轻声叫。
小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宝贝?”来来蹲下身。
小来不说话,只是摇头。
老师走过来,压低声音:“上午自由活动时,几个孩子玩游戏,小来想加入,有个男孩说‘你妈妈是告状精,天天打官司’,小来就哭了。”
来来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她抱起小来,小姑娘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老师,我带孩子先回去。”
“好的,您好好跟孩子聊聊。”
回家的出租车上,小来一直不说话。来来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小来,”她柔声说,“告诉妈妈,那个小朋友为什么那么说?”
小来闷闷的声音传来:“他说……他听他爸爸妈妈说的,说你为了钱,天天去法院,是告状精。”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小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你为什么一定要打官司?我们不要那个钱了,好不好?我不想别人说你。”
来来抱紧女儿。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高楼,车流,行人。这个世界如此庞大复杂,而她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正在因为她的坚持而受伤。
“小来,”她轻声说,“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什么故事?”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