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回到家，李来向陈玲提起在书店遇到赵明的事。
“你要想清楚，备考至少要半年，这一年你的精力都会放在学习上，家里的事情、孩子的学习，谁管？”陈玲一边批改学生作业，头也不抬地说。
“就试一次，如果没考上，我绝不再提这件事。”
陈玲放下笔，直视着他的眼睛：“李来，我不是不支持你进步，可我们得现实一点。你想想，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全天候备考，竞争力多强？你每天下班回来都累得什么似的，哪来的精力学习？”
“我可以挤时间。”李来说，“早上提早一小时起床，上班午休时间也可以看会儿书。”
“随你吧。”陈玲摇摇头，“不过别指望我能帮你多少，我带毕业班，自己也忙。”
接下来的日子，李来开始了他的备考生活。他每天五点起床，看一小时的行政职业能力测验，午休时间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刷题，晚上回家等乐乐睡下后，再爬起来研究申论。
有时他会在学习群里和赵明他们交流心得。这个小小的群里都是三十五六岁的“考友”，各有各的故事——赵明是被裁员的前互联网员工；王姐是位想从企业法务转行到体制内的“宝妈”；小刘（其实也不小了，三十五岁）则在私企工作多年，渴望稳定。
一天晚上，李来正对着一道数量关系题发愁，陈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还没睡？都十二点了。”
“这道题解完就睡。”李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什么题这么难？”
李来把题目推到她面前：“一种商品，原价100元，先涨价20，再降价20，现价是多少？”
陈玲看了一眼，笑了：“不是96元吗？这有什么难的。”
“但我看错选项了，光顾着计算，没注意题目问的是现价比原价低多少百分比。”
“你们这行测题也太绕了。”陈玲摇摇头，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其实我今天在学校，听到几个年轻老师在讨论考公的事，他们也在抱怨竞争会更激烈，因为年龄放宽了。”
李来苦笑道：“是啊，我们这些大龄考生也不容易。”
“至少你现在有资格尝试了。”陈玲轻轻说，“我们学校有个孩子的爸爸，三十七岁了，去年因为年龄超了没能报考，懊恼了好久。今年新政策出来，他高兴得不得了。”
李来有些惊讶地看向妻子。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完全否定他考公的决定。
“乐乐今天问我，爸爸为什么最近都不陪他看书了。”陈玲继续说，“我告诉他爸爸在学习，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
“你们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李来轻声说。
陈玲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周末我带乐乐去我妈那儿，你可以在家安静学习。”
门轻轻关上，李来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随着备考深入，李来面临的挑战越来越多。记忆力不如年轻时，学习效率低；工作和家庭事务占用大量时间；偶尔还会遭到同事的不理解。
一次，图书馆里年轻同事小刘在休息室看到他做行测题，好奇地问：“李哥，你要考公务员？”
李来点点头：“试试看。”
“都这年纪了，还折腾啥啊？”小刘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抱歉，我不是那意思”
“没关系。”李来笑了笑，“正因为到了这个年纪，才想再拼一次。”
“但体制内‘老新人’也有自己的难处啊，”另一个同事插话，“我表哥三十五岁考上公务员，比年轻同事大十来岁，相处起来都有代沟。”
李来想起自己看过的一篇报道：“上海市执法系统的一位干部表示，相比一些应届生来说，年龄大一些的公务员新人，拥有更丰富的社会阅历和经验，沟通能力更强，在一些直面基层、直面百姓的岗位上，表现得更为游刃有余。”
他把这个观点分享给同事，小刘若有所思：“这么说也有道理。李哥你在图书馆这些年，处理读者纠纷确实很有一套。”
备考路上既有质疑者，也有支持者。让李来意外的是，最大的支持来自他的父亲。
一个周六，李来去看望父母，顺便带去了几本备考书籍。父亲拿起一本《申论指南》，翻看了许久。
“爸，你觉得我该坚持吗？”李来忍不住问。
父亲抬头看着他：“记得我当年吗？四十岁下岗，不得不到建筑工地打工。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抓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比我幸运，遇到了好政策。‘取消35岁考编限制，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报纸上是这么说的。”
李来惊讶地看着父亲，没想到他会引用这么时髦的说法。
“不过，”父亲话锋一转，“这条路不容易。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李来老实回答，“但我想试试。”
父亲点点头：“那就够了。人生不就是在各种尝试中前进的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备考群里的气氛逐渐发生了变化。王姐在群里发言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