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厨房哗哗的水声,单调而固执地冲刷着。
陈强像一尊石雕,僵在沙发上,目光死死地钉在茶几上。左边,是女儿稚嫩笔触下的“全家福”,那个空缺的“弟弟”位置像一个黑洞。右边,是妻子拍下的那板银色的戒烟贴,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像一把无情的匕首。而中间,是他那堆引以为“慰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肮脏和丑陋的烟头残骸。
他的视线在这三者之间来回移动,越来越快。女儿甜甜的睡颜,小宫被油烟熏得憔悴却异常决绝的侧脸,王姨刻薄又带着点狠劲的怒骂,还有那两张报告单上冰冷的、宣判似的字眼……无数画面和声音在他混乱的脑子里冲撞、爆炸。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张蜡笔画上。苗苗画的家,歪歪扭扭的屋顶上,还画了一个烟囱。此刻,那个象征“家”的烟囱,在他模糊的泪眼里,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只巨大、丑陋、不断喷吐着毒雾的怪物嘴巴,正贪婪地吞噬着画上的一切——吞噬着“爸爸”、“妈妈”、“苗苗”,还有那个永远无法出现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