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城外围。
两个狗仔脑袋上顶着枯草圈，架着长焦镜头，蹲得腿都麻了，活象两只守着腐肉的秃鹫。
“老李，这都蹲三天了，大江互娱这剧组防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江城是防贼呢？”
“急什么？只要是剧组，就一定有漏风的时候。”老李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阴鸷，“江城那小子最近狂得没边，全网都等着看他笑话。只要拍到一张崩图，哪怕是糊的，咱俩下半年的烟钱就有着落了。”
话音未落，老李的瞳孔猛地一缩。
镜头里，剧组角落的一块围挡，被一阵妖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有了！快拍！别手抖！”
快门声密集得象机关枪扫射。
镜头捕捉到的画面，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形容。
那个号称“人间富贵花”的璟恬，此刻哪还有半点仙气？灰头土脸，原本柔顺的长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男装，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泥地里啃盒饭，脸上似乎还挂着彩。
而另一个角落，消失多年的杨雪，披头散发，眼神呆滞，双手成爪状在空中乱抓，嘴里念念有词，活脱脱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至于那个男主角秦萧，更是惨烈，浑身是血浆，被吊在威亚上反复撞墙，象个破布娃娃一样甩来甩去。
“卧槽……”老李看着回放，激动得浑身颤斗，“这特么是《倚天屠龙记》？这特么是《丐帮历险记》吧？”
“标题我都想好了！”旁边的狗仔兴奋地搓手，“《震惊！人间富贵花沦为乞丐！过气女星片场发疯！江城新片片场堪比难民营！》”
“发！现在就发！趁着热度，搞死他！”
……
半小时后。
几组高清无码的“路透照”，如病毒般席卷全网。
照片刁钻的角度，加之狗仔那看图说话的本事，瞬间点燃了网友们的吐槽欲。
【娱乐扒皮王v：独家！江城新片《倚天屠龙记》片场实况流出！这真的是武侠片？璟恬灰头土脸毫无仙气，杨雪疑似精神失常，男主全程被虐。这就是江导所谓的“江湖”？我看是“浆糊”吧！
评论区瞬间沦陷。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璟恬？这分明是哪里逃荒来的难民吧！”
“我的天，那个杨雪看着好吓人，江城是从哪个精神病院把她挖出来的？这状态能演戏？别吓坏小朋友啊！”
“这就是所谓的‘去流量化’？我看是‘去审美化’吧！又土又脏！我们要看帅哥美女，不是看乞丐要饭！”
“江城飘了，鉴定完毕。好好的大制作，非要搞什么现实主义，武侠要的是飘逸，不是要饭！避雷了！”
此时，正在做妆发的陆子涵刷到这条微博，差点笑出了声。
他用小号疯狂点赞，然后切回大号，发了一张自己精修到毛孔都看不见的古装写真。
配文：【演员，还是要对得起观众的眼睛。保持状态，是对艺术的尊重。
这一波拉踩，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陆子涵的粉丝瞬间高潮，冲进热搜广场疯狂控评。
“看看我们哥哥的颜值！这才是古装男神！”
“江城你后悔了吗？拒绝我们哥哥，就为了拍那群乞丐？”
“感谢江导不杀之恩！这种烂片，谁演谁倒楣！哥哥独美！”
大江互娱的公关部电话被打爆了，全是来问责的。
“江董！舆论彻底失控了！现在全网都在唱衰，甚至有赞助商要求撤资……”林薇急得满头大汗，推开了片场休息室的大门。
房间里，烟雾缭绕。
张一谋正盯着监视器回放，眉头紧锁。
江城手里夹着半截烟，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董，您看这……”林薇把平板递过去。
江城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和那几张“丑照”，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拍得不错。”
林薇：“？？？”
张一谋也抬起头，一脸古怪：“江城，你被气糊涂了？这都把你黑成碳了！那帮营销号嘴多损你不知道？”
“这狗仔有点水平，抓拍到了精髓。”江城指了指那张杨雪“发疯”的照片，“这是周芷若练九阴白骨爪走火入魔的那场戏，杨雪这眼神，绝了。”
又指了指璟恬那张，“这是绿柳山庄地牢，赵敏被张无忌‘逼供’后的狼狈样。虽然脸上脏，但这股不服输的劲儿，透着呢。”
“可是观众不知道啊！”林薇急道，“他们现在只觉得我们在拍烂片！”
“那就让他们觉得。”
江城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剧组正在准备下一场大夜戏。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为了一个镜头反复调试，秦萧在旁边一遍遍练习挥刀，杨雪在角落里对着镜子练眼神，璟恬……
璟恬正坐在台阶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惨白一片。
她在看评论。
那些骂她“丑”、“土”、“强推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