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但也是事实。如果他真的已经将这些人卖掉,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既然还没有,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多次抓我们,却又多次失败。”公子田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次在南桂城,他抓住了机会,成功了。但之前呢?他肯定也失败过。一个屡败屡战的人,一个坚持自己生存方式的人,虽然可恨,但也有值得思考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话:“他甚至有可能在绝境时,或他的儿子演验有危险时,而与我们短暂合作。这就代表着,他本身就不坏,只是他遵守着他们民族的悬赏制度。他恪守本分,并无坏的之处,也没有做过什么恶行——在他自己的认知里,绑架贩卖不是恶行,是他们族群的生存之道。”
这番话让许多人陷入了沉思。确实,从凌族的角度看,绑架贩卖单族人是他们的“职业”,是他们生存的方式。就像猎人捕猎,渔夫打鱼,他们不认为这是“恶行”,只是“工作”。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伤害了无数人的事实。
公子田训最后说,语气中带着恳求:“陛下,您就放了他吧。他还有儿子,他还有妻子呢。杀了他,他的儿子就没了父亲,他的妻子就没了丈夫。我们已经被伤害了,难道还要制造更多的伤害吗?”
这话说得恳切,甚至有些悲悯。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寒风依旧,灯笼摇曳,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红镜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不行!不行!我们好不容易可以杀死夫人冰齐双、刺客演凌他们俩一次,为什么就要放他们呀?不行,我伟大的先知不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刺耳。
红镜武走到高台前,对着皇帝深深一躬,然后转身面向众人:“诸位!我们被凌族绑架,被囚禁,被当作货品,受尽屈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难道我们受的苦都白受了吗?难道我们流的血都白流了吗?”
他的话激起了许多人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刚刚从囚禁中解放出来的士兵和百姓,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怒火。
“对!不能放!”
“杀了他们!报仇!”
“以血还血!”
喊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激烈。
葡萄氏林香站出来,走到红镜武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还不服?我们还不服呢!但是他多次抓我们多次失败,就当这次我们也失败吧!凭什么要听你的呀?”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且再说了,我们如果抓住这个机会把他宰了,对谁有好处?除了泄一时之愤,还有什么好处?能让我们更好吗?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能让被卖掉的人回来吗?不能!都不能!”
她转身,面向众人:“既然不能,那我们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制造更多的仇恨和痛苦?”
葡萄氏寒春也站出来,站在妹妹身边:“我也坚决不执行处决。他又没真正杀我们一次,更没有卖我们一次。虽然他想,但他还没来得及做。我坚决反对!”
士大夫福政缓缓走上前,他的年纪最大,经历最多,说话也最有分量:“我也坚决反对。杀人容易,但杀人之后呢?仇恨不会消失,只会传递。今天杀了演凌,他的儿子演验会恨我们,凌族会恨我们,将来会有更多的报复,更多的流血。冤冤相报何时了?”
赵柳和耀华兴也站出来表态。
赵柳说:“我反对。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耀华兴说:“我也反对。如果刺客演凌死了,那么他的儿子演验有谁照顾?虽然有他们母女照顾,但也失去了丈夫啊。不行不行,我坚决不执行。”
这一连串的反对声,让红镜武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这些曾经和他一起被囚禁、一起受苦的人,现在竟然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你们”红镜武指着他们,手指颤抖,“你们疯了吗?他差点害死我们!他绑架了四万人!你们竟然为他求情?”
公子田训走到红镜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红镜武,我们不是为他求情,我们是在为我们自己求情。杀了他,我们就能解脱吗?杀了他,我们就能忘记这段经历吗?不能。但放了他,也许也许我们能学会一些东西,比如宽容,比如理解,比如放下。”
这话说得深奥,红镜武一时无法理解。他只知道,仇人就在眼前,不杀不快。
但更多的人被公子田训等人的话打动了。尤其是那些经历过苦难、深知仇恨滋味的人,他们开始思考:杀人真的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吗?
就在争论不休时,一个一直被忽略的人开口了。
,!
是三公子运费业。
他一直沉默着,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因为他的父亲运费雨就在现场,而且刚才那番对话中,他的“功绩”被反复提及:为了维持秩序,抽调兵力,导致南桂城防御空虚,让演凌有机可乘。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