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说:“而造成这个死局的人,可能是运费业。”
“红镜武能煽动暴动,是因为有暴动的基础。”冰齐双继续说,“那些士兵为什么愿意跟他?因为他们早就不跟运费业了,因为他们想活下去,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而这些,都是运费业造成的。”
她转身,重新看向楼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所以,别问我怎么办了。这个局,。现在该解。”
演凌呆呆地看着冰齐双的背影,看着她那挺直但略显单薄的脊背,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这个女人,他的妻子,凌族河南区部分的实际掌控者之一,此刻竟然放弃了他?
不,不是放弃,是看清了现实?
演凌不知道。他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胸口堵得难受。
楼下,红镜武见楼上迟迟没有回应,有些不耐烦了。他提高声音:
“刺客演凌!我给你最后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如果我们还没有得到答复,我们就冲上去!到时候,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说完,他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每一声倒数,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楼上每个人的心上。
凌族刺客们彻底慌了。他们看着演凌,看着冰齐双,又看看彼此,眼中满是恐惧。
“七!”
“六!”
“五!”
一个年轻刺客终于忍不住,扔下手中的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楼下大喊:“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这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哐当!”“哐当!”
越来越多的武器被扔在地上。越来越多的刺客跪下,举起双手。
“四!”
“三!”
“二!”
演凌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大势已去。
连他的手下都投降了,他还能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冰齐双,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但冰齐双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
红镜武的倒数结束。
楼下,三千士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杀!杀!杀!”
他们开始前进,像潮水一样涌向宅楼主楼。
演凌看着越来越近的士兵,看着他们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反射的寒光,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转身,不是冲向楼下,而是冲向楼梯——往上的楼梯。
他要逃!
逃到楼顶,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站住。”
是冰齐双。
演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冰齐双缓缓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很窄,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夫人”演凌的声音在颤抖。
“演凌,”冰齐双看着他,眼神冰冷,“你可以逃,但你想过没有,逃到哪里去?凌族不会放过一个失败者,官府也不会放过一个绑架四万人的匪首。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那那怎么办?”演凌几乎要哭出来。
冰齐双没有回答,只是将短刀递给他。
演凌看着那把刀,看着刀身上幽蓝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让我”
“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冰齐双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演凌心里,“至少,比被那些士兵抓住,受尽羞辱再死要好。”
演凌颤抖着手,接过短刀。刀很轻,但在他手中却重如千斤。
他看着楼下的士兵越来越近,听着他们越来越响的喊杀声,又看了看手中的刀。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的、疯狂的笑。
“好好我死我死”
他举起刀,对准自己的胸口。
但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是喊杀声,而是爆炸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即将自尽的演凌。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院落大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军队。
一支真正的、全副武装的、打着记朝旗帜的军队。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劲装,外罩半身皮甲,腰佩长剑,正是大将军运费雨。
在他身后,是约一千名禁军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而在运费雨身边,站着四个人: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
还有一个人,站在最前方,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但气度威严,眼神锐利。
那是皇帝华河苏。
他们来了。
在最后的时刻,他们来了。
演凌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楼下的军队,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绝望,有解脱,也有一丝庆幸?
至少,他不是死在那些“货品”手中。
至少,他是死在朝廷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