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罪名、刑期……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九月三十日,也就是三天前。记录戛然而止,像是执笔的人突然被拖走了。
“九月三十日……”皇帝喃喃说道,“我们十月一日从广州出发,十月三日抵达。这中间两天……发生了什么?”
公子田训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光芒:“陛下……我想起来了。我们逃出南桂城那天,三公子运费业说要派兵追我们。但以他对城防的忽视,以他手下的兵力……如果真派了大批人马出城追击,那南桂城内的守备就会更加空虚……”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起来:“而我们离开南桂城时,曾经警告过他——城外防御空虚,只要刺客演凌趁机袭击,他后悔都来不及。”
所有人都看向公子田训。
“刺客演凌……”公子田训一字一顿地说,“那个一直觊觎南桂城的刺客演凌。如果他在我们离开后,发现南桂城真的防御空虚,如果他趁机潜入……”
“然后呢?”皇帝问,“就算他潜入,就算他刺杀三公子运费业,也不可能让整座城的人消失!”
“但如果……他不是一个人?”公子田训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他背后有一个组织?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刺杀,而是……绑架?”
这个猜测太惊人,也太可怕。但面对眼前这诡异的空城,这似乎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大将军运费雨的脸色已经铁青。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如果真是这样……如果那逆子因为一意孤行,因为只顾对内镇压不顾对外防御,导致整座城的人被绑架……我……我运费雨,无颜面对天下!”
皇帝沉默了很久。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在南桂城空荡荡的街道上。这应该是温暖的秋阳,但此刻,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搜。”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搜遍全城每一个角落。朕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朕要找到线索,找到他们去了哪里。”
八千三百人开始在南桂城展开地毯式搜索。但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不祥的预感:这座城,已经死了。而死去的人,去了哪里?
同一时间,在距离南桂城八百里外的河南区湖州城,一场狂欢正在进行。
湖州城位于河南区中部,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但与南桂城不同,这里市集繁华,人流如织,百姓脸上带着笑容,街道上充满生机。只是这生机的背后,隐藏着黑暗的秘密。
在湖州城东区,有一片不起眼的院落群。从外面看,这只是普通的民宅区,但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临时监狱。院落之间打通,围墙加高,墙上插着尖锐的竹刺,门口有持刀守卫——不是官府的衙役,而是一群衣着混杂、面目凶狠的私兵。
在这片院落的最中央,最大的一座宅院里,三公子运费业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锦袍已经被撕破,脸上有淤青,头发散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在他周围,密密麻麻地坐着、躺着、站着数百人——都是南桂城的百姓。有老人,有妇人,有孩童,有青壮年。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但所有人都被捆着手脚,串成一串,像待宰的牲畜。
这就是南桂城“消失”的四万人中的一部分。另外的人被分散关押在湖州城其他几处秘密据点,以及周边几个城池的隐蔽地点。
宅院的正厅里,几个人正在喝酒庆祝。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刀,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痕,让他的笑容看起来狰狞可怖。这就是刺客演凌。
“哈哈哈哈哈!”演凌举着酒碗,放声大笑,“没想到吧!三公子运费业!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走到被绑的运费业面前,俯身扯掉对方嘴里的破布。
运费业立刻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贼人!竟敢绑架朝廷命官!绑架全城百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诛九族!灭满门!”
“诛九族?”演凌笑得更大声了,“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着诛别人的九族?运费业啊运费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会落得这个下场,全是因为你自己!”
他直起身,环视厅内其他同伙,声音提高:“诸位!我们这次能如此顺利,将南桂城四万人一举拿下,全靠这位三公子的‘英明领导’啊!”
同伙们哄堂大笑。
“要不是他一意孤行,只顾对内抓人,不顾对外防御,南桂城会空虚到那种程度?”演凌继续说,“要不是他把所有兵力都用在城内巡逻,抓捕那些所谓的‘违法者’,城墙会破损无人修?城门会只有两三个守卫?望楼会空无一人?”
他转身,盯着运费业:“我们九月二十八日开始行动,九月三十日就控制了全城。三天!只用了三天!为什么?因为你的士兵要么被你派出去追逃犯,要么在城内巡逻,城墙上根本没人防守!我们的人从破损的城墙缺口爬进去,如入无人之境!”
运费业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演凌说的都是事实。
“我们控制城门后,你的士兵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