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远远弱于对内防御!城外士兵空虚,城墙破损无人修,望楼成了摆设!而你却把大量人力用在城内巡逻,抓捕所谓的‘违法者’!我告诉你,维持秩序不只有执法,还得有人心,得有防御外敌的能力!现在只要有一队刺客——比如那个一直觊觎南桂城的刺客演凌——趁机袭击,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三公子运费业内心某处,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但仅仅是一瞬,那裂隙就被更坚固的自我辩护填满了。
“刺客演凌?”他嗤笑一声,“他不敢来的。南桂城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公子田训指向那段坍塌的城墙,“这就是你的固若金汤?三公子,你醒醒吧!你所谓的执法,已经毁了这座城!你抓的人越多,城越空;你定的规矩越细,百姓越不敢动!这不是秩序,这是死寂!”
巷子里的风突然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尘土。云层移动,一缕阳光漏下来,照在三公子运费业华丽的锦袍上,那上面的金线闪闪发光,刺眼得令人不适。
随从中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脚。他们都是南桂城的本地人,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公子田训的话戳中了他们内心深处的忧虑——谁不知道城外农田荒芜?谁不知道市集冷清?谁不知道防御空虚?只是无人敢说。
三公子运费业沉默了片刻。他的小眼睛在公子田训和其同伴身上扫过,在那段破损的城墙处停留,又转回公子田训愤怒的脸上。那一刻,他或许有一丝动摇——或许想到了自己刚来南桂城时,这里虽然不算富庶,但至少市集有人声,田野有绿意,孩童会笑。
但那动摇转瞬即逝。他不能承认错误,一旦承认,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合理性,他建立的所谓“秩序”就会崩塌。他必须相信自己是对的,必须相信这些问题是别人造成的,是那些“逃避规则”的人造成的。
于是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坚硬,比之前更加固执。
“不。”三公子运费业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掩盖着底层的慌乱,“我的执法是非常正确的。没错,非常好。”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在场的所有人。随从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说什么经济停滞、农业受害?”三公子的语速加快,话语像滚珠一样连串而出,“我只是在维护秩序而已。至于农作物变得脆弱,那是他们不按时施肥、不按规矩轮作!至于商业停滞,那是他们要逃避规则!我这是在维护法律,维护规则!他们要逃避规则,关我三公子运费业什么事?难道要我纵容违法吗?”
他越说越激动,圆脸上泛起红晕,小眼睛睁大了些,里面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法律就是无情!法律本就是维护秩序来的,哪能让他们给逃避?他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胆敢对我发火,胆敢跟我顶嘴!这是什么道理?啊?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公子田训看着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个人已经彻底陷在自己的逻辑里了,任何事实都无法将他拉出来。他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南桂城,而是自己想象中的、一切按规则运转的理想城池;他听到的不是百姓的哀嚎,而是自己脑海中“秩序井然”的赞歌。
“三公子,”公子田训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是绝望之后的平静,“你不要把这些给试图合理化。南桂城的今天就是你造成的。如果你认为商业停滞是商人逃避规则,那请问:为什么从前商人不逃避?如果你认为农业受害是农夫不施肥,那请问:为什么从前农夫会施肥?”
他顿了顿,盯着三公子的眼睛:“既然这些你都可以合理化,那我问你:那些五岁的孩童呢?你怎么合理化?他们有的只是因为饥饿,捡了地上别人掉落的食物;有的只是因为玩耍,跑进了‘非指定玩耍区域’。五岁,他们懂什么法律?有什么‘逃避规则’的故意?你说,你说啊!”
三公子运费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目光游移,避开了公子田训的逼视。那几个孩童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瘦小的身体,茫然的眼睛,被拖走时惊恐的哭声——但他迅速将这些画面压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这一点,整个体系就完了。
“我不管。”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有些发虚,但随即又强硬起来,“反正是他们选择逃避规则才导致了今天的经济停滞!哪能怪我?要怪就怪他们逃避规则!法律就是无情的!法律本就是维护秩序来的,哪能让他们给逃避!”
他重复着这些话,像是念诵咒语,每念一遍,自己的信念就坚定一分。是的,他是对的,他是依法行事,他是为了秩序,为了这座城好。那些问题都是别人造成的,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造成的。
“还有你,公子田训。”三公子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个敢于顶撞自己的年轻人身上,“你不仅越狱,你还敢顶撞本公子。按照律法,越狱罪加一等,顶撞官员再罪加一等。今日我要把你关入监狱——八十年!”
八十年。
公子田训今年二十岁。八十年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