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羊蛊女负剑而立,衣袂飘动,煞气冲天,一身优雅与残忍交织,令人毛骨悚然。
周燃目光触及她眼神的刹那,心头骤然一紧。
紧接着,无数记忆画面如血潮决堤,轰然涌进脑海——
残肢、断刃、火海、哀嚎……猩红刺目的景象一股脑冲撞进来,周燃脸色“刷”地惨白,几乎当场呕吐。
那是羊蛊女的记忆!
他看见她瘫坐在尸山血海之中,怀中紧抱一颗男子的头颅,无声哭泣,却比任何嘶喊都更撕心裂肺……
她在为谁而哭?
周燃心中剧颤。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悲痛自心底翻涌而起,压得他几乎窒息。
“阿燃?”嬴子墨见他神色难看,急忙扶住他手臂,低声急问,“你怎么了?”
“我……”
周燃痛吟一声,猛地甩头,仿佛想要将那些可怖画面全部甩出脑海,声音发颤道:
“我好像……看到了羊蛊女的记忆……”
此言一出,祭源脸色瞬间剧变,眼中满是恐惧。
下一刻,他声音发抖:“墨小兄弟,你们快逃……
羊蛊女这是盯上周相了,她定是在周相身上下了‘血’蛊,若我所料不错,她是想将周相炼成下一任祝神大祭司。
——快走!”
嬴子墨闻言,脸色霎时惨白。
祭源先前的话瞬间袭来,回荡在耳边:
“南疆祝神大祭司,须受一万零八十六道极刑,方可功成!”
嬴子墨不敢有任何迟疑,一把将周燃揽入怀中,纵身疾退,朝着城外飞掠而去。
然而羊蛊女已然锁定周燃。
几乎在嬴子墨动身的同一瞬,她在望月塔巅的身影轰然消散,如鬼似魅,直追而去。
祭源见状大惊失色,慌忙拔腿追去。
另一边,嬴子墨借城中残垣阴影疾行奔逃。
他刚带周燃遁出禹城中心,便觉背后寒意刺骨——
“她追来了!”
嬴子墨心头一凛,反手抽刀,准备单臂迎战。
然而,就在羊蛊女快要追上来的那一刹那,一道红光闪过。
下一刻,漫天红雾弥漫而起,转眼吞没整座禹城!
“红尘!”嬴子墨惊呼出声,“他怎么来了!”
他见羊蛊女被红尘的红雾幻术暂时困住,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抱着周燃继续逃命。
此时此刻,嬴子墨十分后悔。
将周燃带来南疆,实乃一步错棋。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羊蛊女竟会盯上周燃,欲将他炼制成“祝神”大祭司。
嬴子墨看了一眼怀中的周燃,只见对方脸色惨白,额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是羊蛊女的记忆在折磨他。
一想到周燃落到羊蛊女手里后,将遭受数万道极刑,嬴子墨便心疼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倘若最终不敌,保不住周燃,他必须在羊蛊女得手之前,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沦为“祝神”,遭到万刑折磨。
不知奔逃了多久,嬴子墨终于趁乱带周燃逃出禹城。
他心知红尘和易人杰他们拖不住羊蛊女多久。
于是他将周燃安置于山林深处一间废弃茅屋,留下一封信,转身折返,迎向羊蛊女。
正如嬴子墨所料,羊蛊女重伤红尘和易人杰后,很快便追了上来。
……
周燃恢复意识时,已是两日之后。
读完嬴子墨留下的“遗书”,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他以为嬴子墨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小墨,对不起……呜呜……”
就在他哭得撕心裂肺、满脸泪痕之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嬴子墨与祭源浑身浴血,立在门口,怔怔望着他。
周燃看到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就继续抱腿痛哭。
祭源看到周燃哭得鼻头通红、泪珠直滚,心中竟不禁一动,暗道:
“这家伙,好像挺可爱有趣的,难怪……”
嬴子墨察觉他眼神有异,当即冷冷瞥去一眼,随即快步上前,轻声安抚周燃。
周燃先是被羊蛊女的“记忆”折磨得心神俱疲,后又因嬴子墨的“遗书”伤心欲绝,竟一时恍惚,以为眼前的嬴子墨只是幻影。
他伸手去摸,却又不敢触碰。
他怕对方一碰就消散了。
于是,他哭得更凶了。
“小墨,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呜呜呜……求你回来好不好……”
嬴子墨手足无措地哄了许久,才将他安抚下来。
——
一个时辰后,周燃骑坐在嬴子墨肩头,抬手遮着刺目的日光,望向山脚。
一道踉跄身影正在林间摇晃而行,他眯起眼,狐疑地转向祭源:
“那真是羊蛊女?”
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