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猝然响起——
关音同迅速敛起悲色,抬手一挥。
斗篷黑影自暗处闪出,利落地将棺盖复位,随即连同冰棺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下一刻,关音同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关中阳。
“关爷爷?”关音同面露惊讶之色,“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关中阳神色凝重:“有些事……需与你单独一谈。”
“请进。”
关音同侧身,礼貌地伸出手道。
在关音同将房门关上的刹那,关中阳不再掩饰,径直落座,目光如炬,质问:
“近日药虫人袭人之事……可是你所为?”
关音同摇头苦笑:“关爷爷是来问罪的?”
他坐下,不紧不慢地点火温茶,神情莫测。
见他这般,关中阳心中一紧,沉默良久,劝道:“孩子,别忘了……你父亲的《安国策》,是为大嬴而着。”
“您错了。”关音同打断他,“《安国策》非为大嬴而作,而是为大嬴统御九州之后的天下万民。”
房间再度陷入沉默。
刹那间,关中阳竟将眼前稚气未脱的关音同,错看成了一头狰狞的毒蛇。
他长叹一声,目光如炬,紧盯着眼前孩童:“你将嬴帝引往南疆……莫非是想借南疆大祭司之手,取他性命?”
闻言,关音同不禁失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说道:
“关爷爷,您未免太小瞧嬴帝了。他若连那人都对付不了,又何谈统御九州、筑长周盛世?”
说及此处,关音同索性不再遮掩,直言道:“我引他去,并非为借刀取其性命,而是要借他的手,杀南疆王。”
“什么?!”关中阳霍然起身,声音发颤,“你竟想杀南疆王?!”
震惊之下,他重重一拍桌案:
“你疯了?!南疆王乃九州战力第一的君主,身边更有‘神祝’大祭司护持……让嬴帝独自去对付他,岂不是去送死!”
“呵呵……”
关音同低笑起身,扶关中阳坐下,随后自己也坐回原位,将温好的热茶递给对方,解释道:“关爷爷莫急。
我另安排了人手暗中策应,若嬴帝真有闪失,我的人自会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沉:“总之,南疆王这个恶心的畜生,必须死!”
闻听此言,关中阳怒色稍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你……可是听闻了那桩旧事?”
“没错,”关音同皱了皱眉,抬眸,目光阴沉,问:“当年……那畜生得手了么?”
他记忆中,只瞥见南疆王褪尽衣衫,想要对浴池中的关雪宁用强。
之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关中阳摇摇头:“他没成功……当年,你父亲与南疆王一同前来,与我对弈。
谁料那人突然起了歹念,竟欲当众用强……”
关雪宁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当时只是以为南疆王想要杀他。
见关音同眼底杀意翻涌,关中阳忙补充道:“所幸,一位红衣公子及时出现,将你父亲从池中拉出,救走了。”
言及此处,他仍心有余悸:“多亏那位公子……否则,大嬴第一天才若受此辱,怕是要成九州笑柄。”
“红衣公子……”
关音同低声重复。
他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那人竟能拦住全盛时期的南疆王?”关音同有些好奇,“关爷爷,您可知那公子来历?”
关中阳摇摇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的细节,说:“那人似与南疆王是旧识……南疆王对他,颇有忌惮。
两人之间,似是有积怨。”
关中阳记得第一次见到红尘时,对方犹如从天而降,身上杀气腾腾,甚是骇人。
他忽地想起什么,说道:“那位公子,与你父亲很是投缘,二人一见如故,整日黏在一块聊天。
那位公子,他说自己叫……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红尘……”
“我还真是老糊涂了!”
关中阳用手一拍脑袋,无奈笑道:
“我想起来了,那位红尘公子可是大有来头。
据传,他是九州第一幻术师。虽实力深浅不明,但从南疆王对他的态度来看……恐不在南疆王之下。”
“红尘……”
关音同念着这名字,莫名一阵烦躁。
他在关雪宁的记忆中,似乎从未见过此人……但依照关中阳所说,红尘应该与自己父亲很熟悉才对。
不知是不是错觉,关雪宁感觉体内的“红绳”蛊虫似乎十分畏惧那名叫红尘的男子。
关中阳见他神色有异,抿了口茶,连忙转移话题,追问:“你派去的人……可靠么?”
“放心,”关音同开心地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那个家伙可是个大祭司呢!”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杀气悄然而至!
谈话戛然而止。
关音同目光微侧,瞥向门外静立的一道斗篷黑影。
那名神秘斗篷人似乎感受到了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