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刚离开不久,嬴子墨便满面欢喜地回来了。
周燃见状,颇为惊讶:“陛下此刻……不是该在早朝么?”
“这个啊,”嬴子墨微微一笑,神情颇为神秘,“朕让邢玉易容成朕的模样,替朕上朝去了。”
周燃一时无语,片刻后才问道:“陛下为何如此?”
“自然是想与你独处。”嬴子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我许久未曾亲近,所以——”
话音未落,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从周燃背后探出。
关音同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所以什么呀?”
说罢,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具蛇形面具,遮住了自己上半张脸。
“……”
嬴子墨一见那面具,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问道:“这面具从何处得来?”
关音同得意地笑眯眯道:“是我亲手画的呀。”
“你画的?”
嬴子墨察觉到这小家伙有些不对劲,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继续问道:“你为何会画这种面具?”
“因为……”关音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昨夜我在邢玉叔叔那儿瞧见的,觉得有趣,便照着画了一个!”
“当真?”
嬴子墨仍是将信将疑。
“嗯嗯!”关音同用力点头,随即拉住周燃的衣袖,撒娇道:
“周燃哥哥,我还想听你讲故事……那个曹操叔叔最后到底如何了?”
说着便要拉周燃走。
嬴子墨见状,气得面色铁青。
近来,他一直忙于处理越亲王之事,无暇顾及周燃。
好不容易才抽出些空闲,他本想与周燃好好亲近一番,结果,关音同这小家伙又冒了出来。
他一步上前拦住二人,盯着关音同,咬牙道:
“你这小家伙……是故意的吧?”
眼看嬴子墨又要“欺负”关音同,周燃急忙唤来陈公公帮忙,将他送到关中阳老爷子那里。
陈公公把关音同带走后,嬴子墨迫不及待地拉着周燃去了寝殿……
……
两个时辰后,在周燃连声讨饶之下,嬴子墨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周燃,”嬴子墨忽然说道,“你与朕一起去趟南疆吧。”
闻言,周燃不禁一怔:“为何突然要去南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嬴子墨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越亲王一死,天问城内不少宗亲……已坐不住了。”
“你是说——”
周燃心头一凛,“嬴氏宗室中有人要对你不利?可为何……”
话说一半,他猛然反应过来:嬴氏宗亲里,怕有不少如越亲王般视人命如草芥之辈。
这些人见嬴子墨借平民告发便将嬴宴舟抄家灭族,自然担心有朝一日轮到自己。
于是铤而走险,想推个听话的傀儡上位。
“所以你想暂避风头?”
周燃满脸担忧地问道。
嬴子墨将他揽入怀中,温声安抚道:“也不全是,更多是……放长线,钓大鱼。”
“就不怕鱼太大,反将你一口吞了?”
周燃冷哼道。
“所以,”嬴子墨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含笑低语,“朕要带你去个安稳的地方暂避。
南疆地势复杂,若真有变,你我便隐入无名之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周燃心头一紧:“嬴子墨,你该不会……真想退位吧?”
嬴子墨目光深邃,意味深长道:“若你愿意,我自然乐意如此。”
周燃被噎得哑口无言,心知这人又在试探。
若他点头,嬴子墨真会即刻退位,与他远走南疆。若他拒绝,嬴子墨必会怨他将自己当作“回家”的钥匙。
当然,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嬴子墨根本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若我点头,”周燃终是开口,语带玩味,“陛下打算将位子让予哪位贤人?”
嬴子墨不假思索道:“自当是阿齐那小子了。
除了他,其余人等,非庸即恶,要么是嬴子宓那样草芥人命的货色……”
正说着,嬴子墨忽地停了话头。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
果然,周燃当即反应过来,试探道:“你要钓的鱼不会也包括齐王殿下吧?”
“咳咳……”
嬴子墨尴尬地一笑,为掩饰尴尬,手又不老实地探向周燃腰间。
“周燃啊周燃,你真是朕爱上的人,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话音未落,他已将人扑倒,重重地吻了上去。
寝殿内随即传来周燃无奈的挣扎与抱怨:
“嬴子墨……你还有完没完……”
……
深夜。
一道诡影悄无声息地掠入关音同房中。
他刚踏入房内,数十名身披斗篷的神秘人如影随形,紧随其后,在房间外静静守候。
整个行动隐秘而迅速,几乎无声无息。
这一次,这些斗篷人皆戴上了蛇形面具,遮住了他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