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一脸愕然。
他万没想到,嬴子墨的疑心竟来得这般快、这般直接。
心头霎时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转念一想,他不禁怀疑嬴子墨此举是否是在“钓鱼”。
他索性横下心来,迎着对方的目光,一字字道:
“不错,正如陛下所言,我便是杀戮令主。那么……陛下接下来,是要杀了我么?”
“周燃,你……”
虽心中早有预料,但嬴子墨在听到周燃亲口承认时,依旧难以接受。
下一刻,他拔出腰间短刃,寒光一闪,已架上周燃脖颈。
“你若真是杀戮令主,”他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过,痛苦道,“朕只能……将你送入刑狱大牢。”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悔极了。
本只想试探,哪料周燃竟傻得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周燃此刻也慌了。
他似乎赌输了。
若真进了刑狱大牢,以嬴子墨的手段,他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当他思忖着该如何撕破脸皮逃走时,嬴子墨却忽然动手扯他衣襟。
“嬴子墨!”周燃又惊又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难不成还想——”
“少废话。”嬴子墨白他一眼,一手翻他衣领,一手摊开,“杀戮令主牌,交出来。”
周燃顿时会意,他赌赢了。
嬴子墨这是在做鸵鸟,不肯面对,给他台阶下。
况且,嬴子墨也未必真能断定他就是令主。
于是,他装傻道:“什么令主牌?我听不懂。”
“还装?”嬴子墨手下用力,“嗤啦”一声扯松他玉带,俯身在他肩头狠狠一咬!
“啊——!”
周燃痛呼。
过了好一会儿,嬴子墨终于松了口,恨恨地瞪着周燃:“瞅你刚才叫唤的,好像朕把你怎么了一样……说吧,令主牌在何处?!”
周燃继续摇头否认:“我不知道什么令主牌。”
“你连令主牌都没有,如何能当得杀戮令主?”
嬴子墨一脸嫌弃道。
周燃当即偏过脸去,赌气说道:“不是陛下说我是杀戮令主吗?
那我肯定是了,不然,岂不是显得陛下胡说八道,很是无能。”
“你——!”
嬴子墨气得脸色涨红,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他要害。
“好你个周燃,敢耍朕?胆子不小!”
正说着,他手上加力。
周燃脸色骤变,浑身一,声音都变了调:
“疼……!陛下,我知道错了……真的好疼!您快松手……真的、真的太疼了!”
见嬴子墨毫无松动之意,周燃也急了,低头便朝他肩头咬去——
结果下一刻,剧痛更甚!
“啊——!!!”
惨叫声惊得街边行人纷纷侧目。
驾车的“马夫”嬴建齐,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这两个家伙,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咬来咬去……真是太幼稚了!”
他笑着抱怨道。
半个时辰后,嬴子墨与周燃终于停止了“互掐”,二人脸红脖子粗地怒视着对方,谁也不肯先开口。
忽地,车帘被掀开一角。
嬴建齐探头进来,声音压低:“皇兄……我好像看见关雪宁了。”
二人神色一震,同时探身望去——
长街熙攘处,果然立着一道熟悉的小小身影。
“关雪宁?!”
“张音同!”
嬴子墨与周燃对视一眼,当即跃下马车,直奔那“迷你版关雪宁”而去。
那孩子正陪一位老翁卖糖人。他牵着老翁的手,奶声奶气地吆喝:
他的模样甚是可爱讨喜,路人皆忍俊不禁,纷纷驻足观看。
不多时,他便帮老翁卖出了好几支糖人。
老翁忙拉住他,塞过一本书册,慈声道:“小公子,你先念书。卖东西,交给爷爷便好。”
“关爷爷……”孩子撅起嘴,撒娇道,“我能不念书么?”
恰在此时,周燃与嬴子墨已走到摊前。
老翁察觉嬴子墨身上隐现的杀气,面色骤变,慈眉善目瞬间化作凛然戒备。
四周暗处,玄冰卫悄然握紧刀柄。
剑拔弩张之际,周燃俯身,朝孩子温和一笑:“这小糖人……怎么卖呀?”
孩子抬起头,刚要答话,却一眼认出了周燃。
“阿燃哥哥——!”
他欢呼一声,将书往木盒里一丢,扑上前抱住周燃的腿,“阿燃哥哥,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太好了……”
一旁的嬴子墨听到小男孩唤周燃为“阿燃哥哥”,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可是他少年时常喊的称呼!
那卖糖人的老者见周燃神色和善,便暂时放下了戒备。
“张小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卖糖人儿呢?”
周燃好奇地问道。
闻言,孩子神情一黯,眼中泛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