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
而尹逸……
她过目不忘,于课业上花费的心思,或许还不如她身边那只鸟多些,想来并未尝过螺纹叶的滋味……接饮三盏,若不卸卸力 ,只怕接连几日都无法入眠。
秦衍微微叹了一息,将人扶上马,牵起马悠悠下山。
待回到城中,天色大暗,坊肆已掩上门户,街巷中仅剩几盏门廊下纱灯,在风中飘摇。
秦北早早候在门廊下,心焦地左顾右盼,不时挑眼来望,没多时,见巷口处,远远走近一道身影。
光影昏暗,他仔细瞧了瞧,那人身影颀长,走路的姿态提拔昂藏,像极了二郎君,只是牵着一匹马,却是孤身回来,并不见尹郎君的身影。
秦北心中正迟疑着,忽听那人出声唤他,声色疏淡,语调平缓,竟真是二郎君!
秦衍掠了一眼,“还不过来。”
秦北一溜小跑上前,打眼一瞧,也不必问了,尹郎君便在马背上躺着呢,忙牵过缰绳,小声唤,“尹郎君,尹郎君……”
秦衍已提步迈上门阶,听到声音又回过身,“不必唤,吩咐人扶回房里。”
“啊?”秦北一怔,看了看秦衍,又迟疑地看了看尹逸,“这……这……”
秦衍眉头一紧,“怎么?”
秦北想了想,上前两步,“二爷,今晌衙门的人来催,说是尹郎君着办文牒的籍册还未补上去,眼看没几日了,让尹郎君上些心思。”
“小人想着这事要紧,籍册这种文书又得回万溪去取,来回一趟,定要费些日子,是不是该将此事早些说与尹郎君……”秦北说完,又犹疑地看了眼尹逸,心中嘀咕,睡得未免太沉了些。
秦衍眉心微微紧了紧,官府的人特意来通知,倒是豫章解元应有的待遇,只是……
他看向尹逸。
她行事一贯仔细谨慎,遗漏文书之事,尤其是入京这等要紧事务,会发生在尹逸身上?
秦衍心头浮起一阵疑色,思忖片刻后,吩咐道:“今日已晚了,明日再告诉她也没有分别。扶人回去歇息吧。”
秦北有了主心骨,一听也有道理,当即点头应下,叫来两人合力架起尹逸回了府。
秦北跟在身后,忽地又想起一桩倒霉事,斟酌了下,“二爷,还有一事。”
秦衍皱起眉头看着几个小厮扶着尹逸从眼前走过,眼底无端升起几分不悦,他拧过头,冷冷看了眼秦北,“何事?”
秦北被他眼风猛地一掠,忙垂下眼道:“筑银苑今后晌飞进一只乌鸦来,落在窗上怎都赶不走,性子还凶得很,恼火起来,连叨了十几个人,我便授意将它捉了起来,关进了笼子,现还在假山下圈着。老爷一贯忌讳不祥,死在府上更是不妥,这该如何处置的好……”
秦衍微微颔首,却不以为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尹逸身后,看着小厮将她扶进院,两个小厮脚步顿了顿,看了看客厢,又看了看卧房,两人对视一眼,正想开口去问,便见秦衍抬了抬手,指向卧房。
两人一垂身一点头,小心扶着尹逸躺回榻上,脱了鞋,掩上被角,再一躬身,匆匆退出卧房。
秦衍这才从尹逸身上移开视线,抽空去瞧了瞧那只聒噪的乌鸦。
方方正正硕大一只鸟笼,顶上盖着一层黑布。
秦衍蹲下身,掀开一角,乌鸦见了光立时啊啊地吵嚷起来,在笼子里四处扑腾。
秦衍凝着,面上渐渐敛起正色,他凛着眉眼看了许久,眸光寸寸起疑。
“白——羽?”
笼子里扑腾的乌鸦倏地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