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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卯九月(1 / 3)

尹逸望向席誉,目光停留一瞬,平静移开视线。

长街上,行人脚步停驻,纷纷侧目投向城南冲天火光。

尹逸缓缓垂落眼睫,脚步平缓,在拥搡的人潮中,错身擦过席誉肩头,一步步拾级踏上秦府门阶。

“轻鹤……”清浅的嗓音再次传来。

尹逸羽睫细微抖擞一瞬,恍若未闻般,不紧不慢地迈过秦府门槛。

雨夜濒死,而这抹谪仙似的霜白,却静静睥睨着她在雨地里苟延残喘。

尹逸回念,她平安顺遂地长到十七,亲历过的恶意唯有秦衍一人,可如今细细想来,纵使秦衍对她百般捉弄,却也从未动过害她性命的心思。

而席誉……她自以为的君子之交,却对她存了如此祸心,她想不通,席誉为何……

论才,论貌,席誉皆为豫章翘楚,与她全部往来也仅仅限于私塾墙院之内。

尹逸不明白,也无法理解,若是有意加害,席誉为什么还有脸来寻她?是怕她将此事捅到人前,污了他的名声?所以,特意来求?

她眉头轻轻一皱,澄澈眼池里泛过丝缕茫然。

沉思中,脚下已不知不觉迈进筑银苑。

“哦?”

“还知道回来?”

讥诮的冷声突兀乍起。

尹逸倏地抬眸。

暮色将至,院中六角琉璃灯已泛出淡淡光亮,院中廊庭下,秦衍坐在石案旁,漫不经心把玩着一盏建盏,目光微侧,凉凉落在她面上。

他颀长身影被光影笼罩,一阵风过,明明灭灭闪烁在他凌厉的眉眼之间,周身无端透出一股鬼气。

尹逸心头一跳,直觉没什么好事等着她。

果然,秦衍云淡风轻,轻轻一抬下巴,一旁候着的秦北便朝她匆匆迎来,他从袖里揣出本札记,冲着她讪讪一笑,先是躬身小声道了声得罪,而后腰杆一挺,唾沫一点指腹,簌簌翻开札记,扯开了嗓门。

“二郎君晨分,卯时初刻起身。底下人须在此前半个时辰备妥梳洗用具。”

秦北说道“底下人”三字,眼风似不受控地飘到尹逸身上,见她疑惑回望过来,又倏地偏开视线,紧紧盯住札记上笔锋凌厉的墨迹。

“梳洗罢,不急于更衣。二郎君修习剑术,日日勤勉,每日卯时三刻前,底下人须将六合剑架备置于院,擦净剑柄寒露,以待郎君挑选。”

尹逸眨了眨眼,看了看秦北,又转而落去秦衍身上,他神色淡漠,垂眼酌品着茶意,浑似个局外人,唇角却勾着极微弱的弧度。

秦北顿了顿,眼风四扫,小心翼翼观察着二人之间的微妙,继续道:“继而便是早膳。二郎君用食清淡,忌咸辣油腥。盛盘之前,须经底下人试菜,确认口味无误,才可端上桌案。”

尹逸回过味来,肩头兀自一沉,寻常事便罢了,尝菜这种细致活,交予她这个六味残缺之人,如何使得?

她想了想,“试菜一事能否交予旁的厨子?”

秦北尴尬一笑,对着尹逸摇了摇头,手札末尾龙飞凤舞落着几个大字,“亲力亲为,不可假手于人。”

尹逸唇边抿过一丝无奈,既如此,便怪不得她了。

秦北继续道:“早膳之后,便是温习课业的时辰。二郎君温书时,不喜打扰,底下人只须研足磨,备好茶,静静候着吩咐即可。”

他话声倏地一顿,身子微微侧了下,凑近小声提醒:“二郎君不喜擂茶,好清泡茶汤,对茶汤色泽浓淡颇有讲究,这点我稍后来教您。”

尹逸眉头抖了抖,对秦衍的多事有了新一重的理解。

秦北清了清嗓,“午间小憩一炷香,底下人不可昏睡,须掐着时辰提醒郎君。”

“晌午之后,若无旁事,便是郎君修习骑射的时辰。底下人须陪着二郎君去往城郊靶场……”

秦北想到什么,忽而又一顿,歪过头着紧问道,“尹郎君可会骑马?”

尹逸满心疲乏,无力摇了摇头。

“坏了,”秦北一脸忧心,“城郊骑射须记靶、拾箭,靶场偌大,很须跑动一番,您若是不会骑马,那便只能……只能追着郎君马屁股后头跑了……”

尹逸闭了闭眼,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头,“下一条。”

秦北默默收回视线,念道:“郎君过午不食,入夜后,多数时并不用饭。不过以备万一,院中小厨房都会备上一盏清粥,这……也需您亲自动手……”

尹逸咬着牙,摆了摆手:“继续。”

“二郎君生性喜净,须日日备足浣洗的热汤,底下人届时须随身侍奉,”秦北微微侧目,见尹逸黑如锅底的脸色,声音蓦地弱下,“诸如搓背…擦身……绞干发丝之类,皆须…亲力亲为……”

尹逸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秦北抖了抖唇,硬着头皮道:“……回寝安置前,谨记将翌日衣物晾在衣桁,熨烫平整,焚香熏染,不可漏过一道工序。”秦北一顿,悄声说,“贴身里衣也须熏染……”

“以及……安置时,二郎君床头须备一杯清茶,灭烛时也须留下一盏,彻夜燃明……”

尹逸沉沉叹息一声,恹恹掀眼,“没了?”

庭下,应声传过一道不轻不重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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