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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卯九月(2 / 3)

四条长凳。

潘望仁顾不得被雨浸透的褂子,着急忙慌地扛起两条长凳,来回奔波在街边与店内。

一连六七趟,累得呼哧带喘。

潘望仁把长凳抬进店内,胡乱拿身子顶开堵在堂上的桌子,勉强腾挪出些空,就忽的察觉周遭光线一暗,紧接着身后传过一道轻笑,“潘叔,再往里头挪挪,搁不下。”

潘望仁回过身,门前仅有的光束被尹逸挡着严严实实,就见她抱着一台四角茶水案,站在门槛前冲着他笑,潘望仁苍老的眼角瞬间炸开了花,赶忙挪开拥搡的桌凳,招呼她进来。

她视野被桌案遮了大半,试探地向腾出的空地迈出步子,小心翼翼地挪进去,把桌案搁在角落。

这片刻的功夫,潘望仁已将剩下三条长凳子扛回了店,抬手朝尹逸按了按,示意她安心坐下。随即转身,从柜台下找出烛台点上,店里倏地一亮。

“你这小子,怎的来了也不招呼一声。”潘望仁笑着斥了一声。

尹逸腆着笑,“这不是今日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

潘望仁愣了下,笑意更浓了,“成啊,西厢日日打扫,虽没人住,却也干净着呢。”

尹逸弯了弯眼,没客气,转身便脱下蓑衣,与潘望仁一同收拾起了桌椅。

潘家茶肆店面不大。

前院营生,后院住人。

小小的院子,分东西两间屋舍。院里辟了一块菜地,什么都没种,只栽了一颗年轻的柿子树,今年是头一年结果。

西厢,窗台下贴墙置着一方书桌。

尹逸坐在案前望着窗外出神,她支着脑袋,悠闲地吸扁了一颗软柿子。

晌后的雨落得着实古怪,从日头刺眼,一直落到夜幕昏沉,直至现下都未停歇。

只是雨势小了些,细丝绵绵淅淅沥沥地滴答。

门响了一声,尹逸闻声回头,潘望仁端了饭菜进屋,尹逸忙起身来接,潘望仁笑着拂开她的手,转身放在了床榻一侧的圆形小几上。

西厢里的布置极具书香气,四面墙壁挂满了字画,房内一张睡榻,一方书桌,再一只茶水小几,其余便是存书的矮柜,布满床头床位,占了房间大半。

潘望仁摆放好筷子,“清粥小菜,可吃得惯?”

尹逸听这打趣,笑了一下,她是真正意义上的食不知味,糟糠她没尝过,但若真让她下肚,当也不成问题。

她没应声,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两人相视一笑。

小户人家饭桌上没多少规矩,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近况,得知尹翁受伤,潘望仁愣了下,赶忙问了几声。

尹逸摇了摇头,可思及那几个山门中人,心底又是一沉,“阿翁伤势并不严重。”

“潘叔,那些人还在城中,身穿白衣,腰间缀着一枚白玉鹅黄穗子。您铺面临近城门,若是空了便帮我留意着些。”

“这些人穷凶极恶,若当真瞧见,也千万别往店里引。同守城的卒役说一声便是,邢知府已下了令,他们都是知晓的,”

潘望仁点头的动作一顿,从眼前的小菜中缓缓抬起眼,“邢知府?”

尹逸瞧他放了筷子,起身收拾起碗碟,一面点头应道:“此事事关汝舟兄,邢知府做父亲的自然上心一些。”

潘望仁神色变了变,“逸儿,你与邢知府可算相熟?”

“几面之缘罢了。”尹逸垂着眼,随意应道,说完起身,出了院,熟门熟路摸到厨间,利落地收拾干净,寻潘望仁拿了一柄纸伞,前去赴约。

院门前,伞面缓缓撑开,雨珠子落下,头顶一阵闷闷的噼噼啪啪声。

“院里给你留着灯,早些回来。”潘望仁站在门廊下,忧心忡忡地望着。

尹逸扬了扬手,眼底笑意晶亮:“您放心,我与同窗议事,去一遭便回。”

随即转身,清瘦高挑的身影,缓缓隐入朦胧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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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朝云巷,多是住着豫章府城身份矜贵的老爷富绅。

席家祖上也曾是簪缨世家,如今家道中落,却也靠祖产撑着一副体面,位于朝云巷尾,一座两进的宅院。

尹逸到了府门前,还未叩门,门里面便撑伞跑出一名小厮,扬着笑,和善地问:“是尹家郎君吧?”

尹逸点点头,跟在小厮身后入了院。

院里装饰不多,质朴素净,一路入屋,瞧见的也拢共不过两个小厮,一个婢女,并不是铺张的排场。

屋内弥漫着一阵苦涩,浓稠得惹皱了眉头。

进了屋,尹逸最先看到的是席誉的背影,他坐在床榻前,手中端着一盏黑乎乎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进床榻上形容枯槁的妇人口中。

似乎是听到动静,席誉淡淡侧身瞧了一眼,没有眼神示意,也没有言语问候,极冷淡地撤回视线。转而对上榻上的妇人时,席誉眉眼倏地温和下来,微微俯身,贴在她耳边,字句落得轻缓,隐约是在谈论她。

榻上,程氏勉力地抬了抬眼皮,疲态尽显的眼眸缓慢地转向尹逸,渐渐泛起温和的笑意。

或许是因病,程氏与席誉相貌并不相似,气质也截然不同。程氏眉眼温和,被程氏那双杏眼瞧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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