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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卯八月(3 / 4)

,轻声纠正:“不是蠢鸟,是轻鹤。”

秦衍眉间一皱。

“昨日爹火气上头,想来没与你说清楚厉害。你可知逸儿为何寻这说辞引你回府?”

秦衍眉眼倏冷,一字一顿道:“你可还记得,你冠秦姓,是我秦家人。”他缓缓侧目,嗓音渐沉:“要替外人说话,也先在族谱上划掉你的名字,大,哥。”

秦绪儒脸色一变,瞳眸瑟颤一瞬。

秦衍缓缓回正视线,敛了眉眼,“出去。”

室内忽地一静。

贡台上,佛香幽然,丝丝萦绕。

秦绪儒垂头一笑,像是不觉秦衍的冒犯,温和道。

“郡王设宴,本为促成县主与戚小公爷的婚事,奈何老国公不接茬,只派戚昶露面,将自家态度摆得分明。郡王便起了相看别家儿郎的念头。”

“你知道,郡王府只有一女,没有嫁娶一说,只有入赘。若被瞧上,于你,于秦家,皆非幸事。”

秦衍眉梢轻挑一下,缓缓睁开眼。

秦绪儒继续道:“而后,玉娘通过她夫家高宅探听,得知……”

“郡王盯上了你的同窗邢韫,意欲布阵招魂,以邢韫性命,换其亡妻重生。彼时郡王府多的是崭露头角的新进举子,焉知郡王不会存了害旁人的心思……”

秦衍忽地忆起马车上,尹逸一路欲言又止,频频投来视线,临下马车又缠住他……

他微微一怔。

秦绪儒看着他,轻轻叹气:“你二人素来不和,逸儿编谎话诓你,或许也是没了法子……”

“大哥……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你细想想,倘若逸儿不管这闲事,于她也无什么损失。但于你呢,若真被郡王相中,届时想脱身,是不是还得求去玉娘夫家,再迂回托她公爷高通判去求人?”

“自然。腆脸求人之事,爹不会让你出面,或许也不会让你知晓。可二郎,你便能安心吗?”

“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这种话?”

秦衍脸色倏地一冷,浑似块千年寒冰,丝丝溢着寒气。

秦绪儒倏地一滞,僵了半晌,缓缓撩袍起身:“两相权衡,孰轻孰重,你心底定也有一杆秤,我,便不再多说。”

祠堂前香火飘然一缕,绕着祖宗牌位飘摇升空。

秋日晌午,日头仍有几分毒辣,透过四四方方的窗牖,整片整片斜落进祠堂地砖,白唰刷一片,晃得炫目,几乎教人睁不开眼。

秦衍神色冷然,抬眼凝着牌位,却无端想起,郡王府池边水榭,尹逸忽而唰白的脸色,血色褪尽后,惶恐尽显,倒教人生出几分怜悯……

或许便是那时,她察觉了异样。

良久。

秦衍敛下眼皮,扶地,撑起麻木的腿弯,缓慢起身。

.

万溪镇上。

鸡鸣三声,天才蒙亮,空中弥漫着晨起微冷的雾气。

尹逸提着一盏小灯,悄然出了院,绕过三道巷子,到了草木居。虽心底打过算盘,可亲眼见到眼前这堆废墟,心底不由地还是激灵了一下。

尤其左右邻里屋舍纹丝微动,只有位于巷子正中的草木居,用来看诊的前院,晒药煎药的后院,竟一并成了一摊黄土沙砾。

尹逸怔怔地瞧,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她四岁前的回忆几乎都发生在这一间药房,刘叔教她读药经,识草株,品甘苦。便是那时,被刘叔察觉,她这个对各种药株过目不忘的人,竟偏偏失了味觉。

得知此事后,阿翁、刘叔和林秀婶儿一脸凝重地教她尝了许多古古怪怪的滋味,酸甜苦辣百般滋味,她竟品不出哪怕一味。

阿翁善针灸,刘叔通草木,原想一并传授予她,可谁知,她一不知疼痛,理不清穴位轻重,二失了味觉,尝不出草药原株。

便是因着如此,阿翁彻底打消了要她承袭衣钵的念头,转而为她定下仕途,这条世人眼中名利双收的康庄大道。

肩头白羽扑扇一下翅膀,轻微的响动扰乱了思绪。

尹逸回过神,轻轻吸进一口秋时的寒气,寒气顺着四肢流淌进百骇,教人凭白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辰出来作甚?”

熟悉的嗓音响在身后,尹逸回眸去瞧,阿翁折臂站在巷口,面上含笑,不近不远地看着她,被薄雾微微打湿的肩头昭示着,阿翁无声无息地,悄然跟了她一路。

尹逸怔了一瞬,眉眼随即弯起,清澈的眼池里闪着细碎的微光,提着灯,两步并着小跑过去,笑着应:“阿翁出来又出来作甚?”

尹纪平笑而不语,抬起另支完好的手臂,轻抚了抚尹逸发尖,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落在她肩头的鸦头,惹得白羽张嘴攀咬。

他逗弄两下,略有深意地看向尹逸:“便是这只耳报神给你送的信?”

尹逸抿唇:“若不是它,阿翁怕是等手臂好全乎了,才会同我说起这事儿。”

尹纪平笑着看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主意越来越大了。”

尹逸昂了昂下颌,理所当然地应下:“不是阿翁教得逸儿吗,人,就是得学会自己拿主意,遇事方能不乱、不忧、不惧。”

“好好,嘴皮子也越发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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