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辛夷难过,丁香忍不住拉着仙使质询。
“一百年也太久了,会不会弄错了?在浮玉山时,老槐树精常说辛夷极有慧根,怎么到了你们这儿便成了没有仙缘了?”
仙使神情严肃:“问道石绝不会出错,何况已验了两次了,没有仙缘便是没有。”
辛夷彻底垂下了头。
离开大殿后,她快步追上前方那道清冷身影,低声道歉:“对不住,是我资质愚钝,拖累仙君了。”
陆寂回眸,只见这小花妖要把头垂到地上了,终究还是开了口:“无量宗有一味灵丹叫做洗髓丹,可洗筋伐髓,重塑资质。只是洗髓之痛堪比剔骨削肉,非常人所能承受,你可愿一试?”
辛夷毫不犹豫:“愿意。”
丁香急忙扯住她衣袖:“你最怕痛了,平时被树枝划道口子都要红眼眶,那丹药听着就骇人,怎能轻易去试?”
辛夷反握住丁香的手安慰:“既然是欠别人的,自然要还回去的。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是我应当的。”
听见两人的低语,陆寂提醒道:“这洗髓丹世上仅存一颗,多少修士求之不得。你若无把握,便不要占旁人的机会,此刻反悔还来得及。”
辛夷迎上他的目光:“仙君放心,我虽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妖,却也懂得不能拖累旁人。我必会好好提升资质,绝不辜负仙君的灵丹妙药,也好早日物归原主。”
陆寂不过随口提点这小妖一句,并不指望她靠一粒洗髓丹能提升多少资质。
“你既应允,日后最好记得今日之言。”
他语气平淡,辨不出情绪,说罢便拂袖而去。
等人走远,丁香悄悄冲着那道背影做了个鬼脸:“臭冰块,整日冷着一张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回过头,她又劝辛夷不要死要面子。
“即便没有这洗髓丹,也定还有其他办法的,这云山君不是很厉害么?无量宗不也是第一大宗么?咱们再耐心等等吧。”
辛夷却固执地摇头:“并不是要面子。论迹不论心,这位云山君性子虽冷了些,但无论是测灵根还是送丹药都是为我好。同样是受害之人,他已付出良多,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他身后,畏缩不前。”
丁香比谁都清楚,辛夷最是善良,也最不愿亏欠别人了。
当初为了不让陆寂难做,她便活生生剖了自己的妖丹,眼下,这洗髓丹之痛又哪里能劝退得了她呢?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这老天爷真是不开眼,怎么总是欺负心善的人呢!
——
“洗筋伐髓乃是逆天而行,多少资质平庸的修士做梦都想得此秘宝,这丹药也是你费了不少力气才得来的,当世仅存一颗,当真……要用在这小妖身上?”
灵宝阁前,负责掌管此处的瑶光君听得此事后略有些迟疑。
陆寂倒并不吝惜:“你也说此物是逆天而行,本就不该存之于世。这些年来为争抢此物已经惹出了不少祸事,就此处理掉也算了却一桩因果。何况,此丹也只对多灵根的修士有用,算不上珍稀。”
“呵,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瑶光君阴阳怪气,“你根骨极佳,当然看不上,可对旁人来说,这东西何止珍稀,堪称无价之宝!不过,总不能真让这小花妖为了结丹修炼百年,就算她等得起,咱们也等不起。”
于是,瑶光君还是取了这洗髓丹,同陆寂一起前往度厄峰。
进门时,正撞见辛夷把一个匣子塞给丁香。
丁香则把脖子一扭:“给我做什么,你既然惦记着浮玉山,便好好爱惜自己,将来自己带回去。”
瑶光君听了一耳,发觉这小花妖竟是在给同伴交代后事。
有趣,着实有趣。
一不留意笑出了声,辛夷这才注意到来人,慌忙站起身:“两位仙君莫要误会。我给丁香的都是我自己带来的东西,并没有拿这仙山上一针一线!”
说罢,她把兜底都翻过来让他们查看。
瑶光君扫了一眼,只见里面都是些草编的蚂蚱、拣拾的松果或是彩色的石头,不由失笑。
这小花妖还真是恪守本分,本分地过头了。
换做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定要光明正大将这度厄峰搬空!
“无妨,不必拘谨,我这位师弟成日除了修炼,便是除妖,殿内空空荡荡,本来也没什么好东西!”
他摆了摆手,辛夷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抬眼,却见他手中拿着一个青瓷药瓶,便问道:“这……便是仙君所言的洗髓丹么?”
“不错。你刚刚是在怕服了此丹后会出意外?”瑶光君转了转手中光华流转的药瓶,语气带了几分戏谑,“放心,我除了是剑修,还是个医修,定能保你性命无虞,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那便谢过仙君了!”辛夷拱手道谢。
“先别急着谢——”瑶光君忽又正色道,“这洗髓丹药效霸道,如抽筋剥髓,痛楚非常,你可知道?”
“云山君已告知了我,我不怕的!”辛夷语气坦然。
瑶光君略有些诧异,既已知晓,还如此决绝,倒是超乎他预料。
“你既知道,本君也无话可说。还有一事,我需提前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