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不禁尘欲,双修若是得当,对彼此都有裨益,甚至有急功近利之徒研究出了采补之道,成立了合欢宗。
然而听罢清虚子的话,陆寂想也不想便拒绝:“师尊既说其一,想必尚有他法?”
一旁的青阳君暗自冷笑,那妖女虽出身妖族,姿容却堪称绝色。
这位师弟,究竟是太过傲慢,当真觉得仅凭一半修为也可压制妖族呢?还是确实毫无世俗之欲?
与青阳君的暗嘲不同,清虚子听到这个回答眉头却微微舒展。
“为师曾听师祖教诲,说这夺舍之术凶险异常,夺舍者不仅会强占躯壳,更会侵蚀原主心性。意志不坚者,多半会绝望溃散;纵能夺回身体,也难免受夺舍者影响,性情大变;更有甚者,会堕入魔道!”
“你素来薄情寡欲,那夺舍之人却对这小花妖情深似海,倘若你选了双修之法,大抵是受了侵扰。幸而你灵台清明,道心坚定,没有令为师失望。”
陆寂只道:“师尊放心,待此间事了,弟子便与此女再无干系。”
“如此甚好。”清虚子颇为欣慰,“确有第二种方法,便是让这女子以凡人之身修仙。待她自身结出内丹之时,丹田会短暂打开,到时你可取回属于自己的那半枚,她也可活命。只是,这法子需要耗费的时日更久些,你须暂时忍耐。”
“时日无妨,但求两清。”
陆寂语气毫无波动。内丹之事就此落定。
一旁,青阳君听完这一切,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原来方才师尊句句皆在试探……
若换做他,定然会选择双修之法。
以师尊秉性,恐怕当即便判定他道心不坚,就此弃之。
他的师尊,真不愧是昔日杀妻证道改修了太上忘情之道的清虚道君!
这位好师弟也果真尽得师尊真传,无情至极!
——
夺舍乃是修真界大忌,何况承载陆寂半身修为的内丹尚在辛夷体内。此事若传扬出去,必会引得妖魔觊觎,祸乱四起。
是以清虚子下令严禁将此事外传。
是夜,陆寂仍宿于度厄峰。
只是并未踏入婚房,而是径直回了峰顶旧日闭关的寒山居。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被异魂夺舍这数月,度厄峰人仰马翻,只有此处原封不动。
他素来喜静,度厄峰侍者本就不多,贴身几人更是守口如瓶。故而,虽察觉君上新婚之夜竟独宿,也无人敢多嘴一句。
婚房内,红烛已燃尽。
辛夷脱下喜服,认真叠好,当指尖抚过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纹饰时,这三月来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地在脑中翻涌,
若水河畔初遇,桃花源中相知,伏魔洞中相救,浮玉山前定情……每一幕都鲜活如在昨日。
她本是山间懵懂一小妖,自由自在,若不是被他招惹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并非没有怨过。
可连怨都不知该怨谁,因为她甚至不知道那人的真实名姓。
直到一个身穿淡紫衣裙的圆脸少女推门而入,她才发觉自己竟这般默默坐了一夜。
“辛夷,佛靠金装人靠衣,你怎么还穿着从前的衣裳?那云山君不是将来要执掌天下第一宗的吗,出手竟如此寒酸?”
来人是丁香,辛夷从前在浮玉山的好友。
浮玉山位于九州西荒,地处偏僻,山上多是些花精树灵之类的小妖。
当初,她决意嫁给陆寂离开浮玉山时,看着她化形长大的老槐树精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仙妖殊途,她一意孤行,将来肯定会后悔。
其他的好友如海棠和杜鹃也不赞成她和修士扯上关系。
所以,这次大婚,只有丁香一人翻了好多座山,淌过了好多条河特意来看她。
一语成谶。
辛夷的确后悔了。
见到丁香,压抑了一整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大喜的日子,怎么哭了?是不是那个仙君欺负你了?”丁香昨夜喝了一杯玉露后便醉倒了,全然不知发生的一切。
但她太了解辛夷,她性子太软,只有她受欺负的份儿。
袖子一捋,起身便要找人理论。
辛夷忙将人拉住:“不关陆寂的事。”
“人是他带出来的,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你别怕。老槐树精虽然生气你爱上了修士,但他还是牵挂你的,这回我偷跑出来,他悄悄在我行囊中塞了一截他的老树枝。他可是五百年道行的大妖,这树枝可以化剑,是一个极厉害的法器呢!”
丁香抽出那截盘曲虬结的树枝,念念有词,那枝桠果然应声化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剑光雪亮,好似老槐树精明亮又和蔼的眼。
辛夷鼻头蓦地一酸。
从前,她们这群小花妖最喜欢围坐成一圈,在月夜下听老槐树精讲故事。
要是当初听他的话就好了。
辛夷来不及后悔,只是劝道:“在仙山的这些日子我长了很多见识,老槐树精在浮玉山虽然是活得最久也最厉害的,到了外面却算不得大妖,他的树枝在无量宗这些仙人们眼里更是不入流的法器,更别提陆寂这样的剑仙了。我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