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泰是皇太极的老部下,济尔哈朗更是和他同为辅政王!
这些人口口声声“大金危急”,“共渡难关”,私下里却囤积居奇,眼看着普通旗丁饿死!
“还有,”范文程压低声音,
“臣查到,市面上那些粮店,背后都有旗主贝勒的份额。粮价飞涨,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多尔衮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皇太极在世时说过的话:
“阿弟,你记住,粮食这东西,缺一分,价涨三成;缺五分,价涨十倍。等缺到一成的时候,粮价会涨到饿死一成的人,才会平息。”
当时他还年轻,不解地问:
“为什么?粮食不够,大家匀着吃不就行了?”
皇太极苦笑:“人性贪婪啊。有粮的人想赚更多,没粮的人想活命。最后一定是穷人饿死,富人更富。”
如今,这话应验了。
后金缺粮吗?
缺,但不至于缺到要饿死人的地步。
真正的问题是,粮食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这些人囤积居奇,抬高粮价,赚取暴利。
而底层旗丁,那些打仗时冲在最前面的人,却要饿死。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范文程跪下,
“要么抄家放粮,要么,等着全城暴乱。前者虽然得罪权贵,但能得民心;后者大金就真的完了!”
多尔衮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传令!”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让正白旗,镶白旗立刻集结,封锁盛京九门,许进不许出。令鳌拜率三百巴牙喇,随本王走一趟。”
“王爷要去哪?”
“谭泰府上。”
镶黄旗固山额真谭泰正在后院暖阁里饮酒作乐。
桌上摆着烤全羊,炖鹿肉,各色点心,还有从关内走私来的好酒。
陪坐的是几个心腹将领,还有两个汉人歌姬弹唱助兴。
“贝勒爷,外面都乱成那样了,咱们这么,”一个将领有些不安。
谭泰灌下一杯酒,笑道:“乱?乱才好!越乱,咱们的粮食越值钱!你们知道今天粮价涨到多少了吗?”
“高粱一石二十两!老子库里那三万石粮食,就是六十万两银子!”
“可万一旗丁闹事,”
“闹事?”谭泰冷笑,
“他们有胆子就来!老子府上三百护院,个个都是打过仗的老兵。再说了,真闹大了,不是还有睿亲王顶着吗?他多尔衮不是能耐大吗?让他想办法去!”
众人哄笑。
正笑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谭泰皱眉。
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老爷!不好了!睿亲王,睿亲王带着兵闯进来了!”
谭泰霍然站起:“他敢!这是镶黄旗的地盘!”
话音未落,暖阁的门被一脚踹开。多尔衮一身戎装,按刀而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鳌拜和二十名巴牙喇。
“谭泰贝勒好兴致啊。”多尔衮扫了一眼满桌酒菜,语气平静得可怕,
“外面饿殍遍野,你这里倒是酒肉满桌。”
谭泰脸色变了变,强笑道:“睿亲王说笑了,这是,这是宴请几位将领,商议如何解决粮荒,”
“哦?商议出办法了吗?”
“这个,还在商议,还在商议。”
多尔衮走到桌边,拿起一只烤羊腿,闻了闻,又放下:
“羊不错,蒙古来的吧?现在还能吃羊肉,谭贝勒的日子,真是舒坦啊!”
谭泰额头见汗:“王爷,您这是,”
“本王是来借粮的。”多尔衮转身,盯着谭泰,
“听说贝勒府上有存粮,如今国难当头,想借一些赈济旗丁。”
谭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抄家,借粮可以商量:
“王爷需要多少?下官一定尽力,”
“不多。”多尔衮伸出三根手指,“三万石。”
谭泰脸色唰地白了:“王爷!这,这从何说起啊!下官家里哪有三万石存粮!这是有人诬陷!”
“诬陷?”多尔衮冷笑,
“那就让本王搜一搜。鳌拜!”
“嗻!”
鳌拜一挥手,巴牙喇们就要往里冲。
“慢着!”谭泰急了,“王爷!这是镶黄旗府邸!您无权搜查!我要见两宫太后!”
多尔衮慢慢拔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太后?谭泰,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本王辅政。而且,”他声音陡然转厉,
“你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致使旗丁饿死,已经是死罪!本王今日,就是来执行国法的!”
谭泰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他猛地后退,想要拔刀,但鳌拜动作更快,一刀斩断他拔刀的手。
鲜血喷溅,谭泰惨叫着倒地。
“谭泰贝勒抗旨不遵,意图行刺本王,就地正法。”
多尔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那几个将领全吓傻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两个歌姬尖叫着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