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他们。”朱由检道,“先生可以安排一下,朕想见见几位老臣,听听他们的意见。”
这是以退为进。钱龙锡明白皇上的用意——既要推行新政,又要争取老臣的支持,至少不能让他们强烈反对。
“臣这就去安排。”
午时,朱由检正在用膳,曹化淳匆匆求见。
“皇上,东厂那边有进展了。”曹化淳压低声音,“奴婢查到,东厂的档案并没有全部被毁,而是被转移到了宫外。”
“宫外?什么地方?”
“具体位置还在查,但可以确定,是魏进忠的一个干儿子干的。此人名叫田尔耕,原是东厂理刑百户,宫变当晚趁乱逃出宫去,带走了一批重要档案。”
田尔耕。朱由检记得这个名字,历史上魏忠贤的“五虎”之一,以狠辣著称。
“必须找到他,找回档案。”朱由检道,“那些档案里,可能有魏进忠与朝臣往来的证据,也可能有通敌卖国的罪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奴婢已经派人追查。”曹化淳道,“但田尔耕很狡猾,恐怕已经离开京城。”
“那就全国通缉。”朱由检果断道,“发海捕文书,悬赏捉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曹化淳退下后,朱由检陷入沉思。东厂档案失踪,田尔耕逃亡,这背后恐怕不简单。魏进忠的党羽,看来还没有完全清除干净。
“皇上,”王承恩轻声提醒,“该去坤宁宫了,皇后娘娘还在等您用午膳。”
朱由检这才想起,昨天答应了张皇后。他匆匆用完剩下的饭,起身前往坤宁宫。
坤宁宫里,张皇后已经准备好了午膳。看到朱由检到来,她脸上露出笑容“由检,快来,皇嫂今天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桌上果然有几道朱由检喜欢的菜式,虽然简单,但很用心。
“谢皇嫂。”朱由检坐下,“这几天忙,没来看皇嫂,皇嫂莫怪。”
“皇嫂怎么会怪你。”张皇后给他夹菜,“你是皇帝,日理万机,皇嫂理解。只是……也要注意身体,你还小,别累坏了。”
“由检明白。”
用膳时,张皇后说起了后宫的事“各宫嫔妃都已经安抚好了,她们愿意配合削减用度。只是……郑贵妃那边,有些麻烦。”
郑贵妃是万历皇帝的宠妃,天启皇帝的祖母辈,在宫中地位特殊。
“她怎么了?”
“她说自己年事已高,用度不能削减太多。”张皇后苦笑,“还说要见皇上,当面陈情。”
这是倚老卖老。朱由检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那就见见。皇嫂安排个时间,朕见她一面。”
“由检,郑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不小,你……”
“皇嫂放心,朕有分寸。”朱由检道,“尊老敬老是要的,但不能因此坏了规矩。后宫的用度,必须一视同仁。”
张皇后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你长大了,皇嫂放心了。”
用完膳,朱由检正要离开,张皇后忽然叫住他“由检,有件事……皇嫂想了想,还是该告诉你。”
“皇嫂请讲。”
“是关于你母妃的。”张皇后的声音低了下来,“当年你母妃刘淑女病故,其实……有些蹊跷。”
朱由检心中一震。前身朱由检的母亲刘氏,在他五岁时就去世了,死因是“急病”。难道另有隐情?
“皇嫂知道些什么?”
“皇嫂也是听一些老宫人说的。”张皇后道,“你母妃去世前,曾与客氏发生过冲突。具体为什么,没人知道。但就在冲突后不久,你母妃就病了,而且病情急转直下,太医也束手无策。”
朱由检的手微微握紧“皇嫂的意思是……”
“皇嫂没有证据,只是觉得可疑。”张皇后叹息,“如今客氏下狱,你若想查,或许能查出真相。但……逝者已矣,查出来又能如何?徒增伤心罢了。”
朱由检沉默良久。前身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个温柔的母亲,那个在他五岁时就离开人世的女子……
“朕会查。”他缓缓道,“不为报仇,只为求个明白。若真是被人所害,朕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张皇后点头“皇嫂支持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从坤宁宫出来,朱由检的心情有些沉重。母亲的可能被害,东厂档案失踪,江南水患,辽东战事……千头万绪,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能倒下。他是皇帝,是这个国家的希望。
回到乾清宫,钱龙锡已经在等候。
“皇上,几位老臣已经请来了,在文华殿等候。”钱龙锡道,“都是三朝元老韩爌、朱国祚、沈?。”
这三位确实都是老臣。韩爌是万历二十年进士,历任吏部、礼部尚书;朱国祚是万历十一年状元,学问渊博;沈?是万历十七年进士,为人刚直。
“好,朕这就去。”
文华殿里,三位老臣见朱由检到来,起身行礼。虽然朱由检年幼,但礼不可废。
“诸位老先生请坐。”朱由检示意,“朕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听听诸位对朝政的看法。诸位都是三朝元老,经验丰富,还望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