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但怎么清理,需要讲究方法。既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吏部尚书如释重负:“臣明白,一定严格审查,秉公办理。”“骆指挥使协助。”朱由检道,“锦衣卫负责调查,吏部负责审查,相互监督。记住:证据要确凿,程序要合法。”“臣遵旨。”骆养性起身。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讨论了十几项要务。每一项,朱由检都有清晰的思路和具体的要求。虽然有些想法在朝臣们看来太过超前,甚至不可思议,但不得不承认,这位小皇帝对政务的理解,远远超过他的年龄。散会后,朱由检留下钱龙锡。“先生,朕知道今天说的很多事,你觉得太难,甚至不可能。”朱由检道,“但朕要说的是:正因为难,才要去做。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循规蹈矩,那么大明的衰落,就无法改变。”钱龙锡看着这位自己教了半年的学生,感慨万千:“皇上,臣不是反对变革,而是担心……操之过急,适得其反。”“朕明白。”朱由检点头,“所以朕会控制节奏,会试点先行。但有些事,不能等。比如辽东,比如财政。这些是迫在眉睫的危机,必须立即行动。”“皇上圣明。”钱龙锡由衷道。“先生,”朱由检忽然压低声音,“朕需要一个人,去办一件秘密的事。”“皇上请讲。”“朕要成立一个‘皇家科学院’,专门研究实用技术:农业、工业、军事、医药……所有能强国富民的技术,都要研究。但这件事,现在不能公开,只能暗中进行。”钱龙锡眼睛一亮:“皇上的意思是……”“朕已经联系了一个人,陈元璞,你见过的。”朱由检道,“他精通农事、算术,也认识一些能工巧匠。朕想让他负责筹建科学院,先从小规模开始,慢慢扩大。”“需要多少银子?”“初期一万两。”朱由检道,“从朕的内帑出,不走国库。人员方面,陈元璞会物色,但需要先生帮忙把关——要的是真正有才学、肯实干的人,不要那些只会空谈的。”“臣明白了。”钱龙锡郑重道,“这件事,臣亲自去办。”送走钱龙锡,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王承恩已经准备好了午膳——很简单,两菜一汤,符合削减用度的要求。“皇上,张皇后派人来问,您晚上是否去坤宁宫用膳。”王承恩禀报。“去。”朱由检道,“另外,你派人去一趟砖塔胡同,告诉那些老宫女,让她们准备一下,过几天进宫。”“进宫?”王承恩一愣,“她们年纪大了,进宫能做什么?”“不是伺候人。”朱由检道,“朕要成立‘内府织造局’,专门生产军用被服、旗帜等物资。这些老宫女擅长针线,正好用得上。给她们发俸禄,让她们有个体面的生计。”王承恩眼睛一亮:“皇上圣明!这是积德的好事啊!”“不止是积德。”朱由检淡淡道,“内府织造局生产的东西,质量要好,价格要低。将来还可以承接民间订单,赚取利润,充实内帑。”这是国企的思路。王承恩听不懂,但觉得皇上说得肯定有道理。用膳后,朱由检小憩片刻,然后继续处理奏章。虽然有了内阁,但重要的奏章还是要皇帝亲自批阅。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在旁边批注。其中一份奏章引起了他的注意:是南京兵部侍郎熊廷弼的谢恩疏。熊廷弼已经接到调令,正在准备启程回京。在疏中,他详细分析了辽东局势,提出了三条建议:第一,固守宁远、山海关,不可贸然出击。第二,整顿辽东军务,严惩贪腐将领。第三,联络蒙古、朝鲜,牵制建州。每条建议都有详细说明,可见熊廷弼确实深思熟虑。朱由检批阅:“卿言甚善,速来京,朕有重托。”另一份奏章是徐光启从南京递来的,除了例行问候,还附上了《火攻挈要》的完整目录,并表示愿意亲自来京,指导火器制造。朱由检批阅:“准奏,速来。”还有一份奏章,让朱由检皱起了眉头:是福王的请安疏。这位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天启皇帝的叔叔,在疏中拐弯抹角地询问新皇登基后,对宗室的政策是否会改变,特别是……俸禄是否会削减。这是在试探。朱由检冷笑。昨天他才宣布宗室俸禄减半,今天福王就上疏了,消息传得真快。他批阅:“国家艰难,宗室当与朕共体时艰。俸禄减半,乃不得已之举,待国库充盈,自会恢复。皇叔深明大义,必能理解。”这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态度,又给足了面子。处理完奏章,已是申时。朱由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十一岁的身体坐久了,确实容易累。“皇上,”王承恩进来禀报,“曹化淳求见。”“宣。”曹化淳进来,神色严肃:“皇上,东厂那边……有些麻烦。”“什么麻烦?”“魏进忠虽然被抓,但东厂还有不少他的亲信。这些人掌握着很多秘密,也掌握着很多把柄。奴婢去接管时,他们表面服从,实则阳奉阴违。而且……东厂的档案库里,很多重要档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