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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二者皆无。
明月不懂世间人的难堪与挣扎,只是高悬。
“祝老师?祝斯年!”
祝斯年回过神,他的明月正笑眯眯地望着他,“话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哪种情况让你最难忍受?”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
原来“恨明月高悬”也能有这么多变体版本。
切齿拊心,句句泣血。
祝斯年静默许久,摇了摇头,说——
“我不恨明月。”
“我会祝她永远高悬。”
他只会恨自己,对日月流转无能为力。
恨自己,为什么没法留住明月的照拂。
第一次听到这种回答,许岁澄怔忡数秒,慨叹道:“还得是祝老师啊,才高行厚。要是我,我就把明月炸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不然的话就直接锁起来,还敢照别人?只能照我照我照我,照不死我……”
她絮絮叨叨的、义愤填膺的神情实在可爱。
祝斯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对方疑惑的视线射过来之前,他紧急附和,“锁起来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仔细再想想,何止不错,简直完美。
能被岁岁锁起来,会是多么幸福。
若实在走投无路,将岁岁锁起来……
像被这一念头烫到似的,祝斯年眼睫轻颤,闭了闭眼。
“岁岁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说来见他,说特地准备了花和画。
转眼却出现在魏霁车里,连可能送给他的那束花也被无情抛下。
自己不是她的唯一选项,更不是第一选项。
翻涌的热浪逐渐冷却,他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是专门来……祝贺魏霁的吗?”
祝斯年想,无论得到怎样的答复,他都能坦然接受。
然而,女孩的话却依旧打得他措手不及。
“的确是专门来的。”
“但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
许岁澄皱了皱鼻子,语气里满是对魏霁的嫌弃,“自大狂!还敢扔我的花,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
“啊对了!差点忘了,还有画……”
她在包里一顿翻找,下一秒,双手捏着手绘小卡两角,献宝似的举过头顶,“看!我新画的手绘图!”
是他正在拍的悬疑剧的路透照。
神态、妆造、动作、背景,1:1全复刻。
和几年前那张Q版人物图相比,用心程度一目了然。
一寸一寸,祝斯年用目光细细描摹着,藏在身后的指腹却无意识轻捻。
不敢去碰,只怕又是自己会错意。
“送给你的!喜欢吗!”
许岁澄笑眼婆娑,见他许久未动,眯起的月牙眸隐隐透出警告。
敢说画的不好,敢不喜欢,你就死定了。
如获赦免般,祝斯年探出手。
“很喜欢,岁岁。”他低声说,声音擦过耳际。
许岁澄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掌已经迎了上来。
她的手指纤细,托着小卡时刚刚一手,并未觉得不妥。
直到祝斯年覆过来。
空气忽然凝滞了。
那实在是一双太大的手,掌心宽阔,指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起伏。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小卡,而是用指尖先触到卡面,然后无意间覆上女孩的手背。
指节微屈,但也只是虚虚拢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渗进来,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指腹的薄茧。
尔后是细微的战栗。
“喜、喜欢就好!”
做贼心虚似的,许岁澄猛地将手绘卡塞过去,随后迅速脱手。
“还有啊,把朋友圈那张背景图换了呗,都用包浆了。”她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
祝斯年蜷起指节,垂首看向手心的画,话头在喉间转了好几个弯,才堪堪过滤掉那些冗杂的情绪。
“看来岁岁已经知道了。”
他抬眼,笑容温和,“我早说过,你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猜到的。”
“哼哼!那当然!”
许小猫倏地翘起尾巴,耀武扬威地抖来抖去,“也就是我刚开始没有注意到那副Q版画,否则简直易如反掌啊。”
“现在回头看看,那图实在画的太烂了,我都认不出了!”
“而且还画的是你的黑历史,你都不介意吗……不管了赶紧给我换掉!”
太可爱了。
祝斯年低头浅笑,煞有其事地点头应是。
内心却不以为然。
他不觉得岁岁画得烂,更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黑历史。
相反,他很喜欢,非常非常。
*
在这个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圈子里,新人太过突出,随之而来的便是排挤。
从背景板晋升为男主贴身护卫,意味着祝斯年会与男主频频同框。
镜头虽不多,但因为俊朗的外型和独特气质,每次都变成了有效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