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的……
可当温暖真正照拂在自己身上时,没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冲突发生在一场夜戏外。
祝斯年刚卸完妆,疲惫地走出来,看到岁岁正和一个女孩激烈争吵。
那个女孩穿着同剧组顶流男主角陈时的应援服,语气刻薄。
“哟,你这是又淘到新破烂了?”女孩轻蔑地翻了个白眼,“长得也就那样吧,演技还烂,背景板就是背景板,还想抢我们小柿子的戏,一辈子的糊咖命!”
岁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战斗力惊人:“是咯,我要是收破烂的,绝对第一个收了你家烂柿子!那张玻尿酸脸,还真是吹、弹、可、破啊!”
“是谁被全网群嘲古装丑男,我不说。还有演技,算了,没有的东西就不要去比较啦……”
她为他吵得面红耳赤,据理力争,像是在维护一件属于自己的、不容他人诋毁的所有物。
一墙之隔,看着岁岁为了自己和别人争执的背影,祝斯年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酸胀。
明知道她的维护里掺杂着“养成系”的占有欲和好胜心,并非纯粹为了他这个人,可那颗死寂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成为她最拿得出手的那只“股票”吧,让小财迷做稳赚不赔的交易。
祝斯年心想,或许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祈求她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时限,更久一些。
*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但第二天一早,祝斯年依旧像往常一样。
晨跑、淋浴、早餐、翻看剧本……仿佛无事发生。
抵达片场后,他坐在专属休息室等待出妆。
他所在的剧组前期在影视城搭景一次性拍摄完毕,后期转场实景拍摄。
影视城拍摄周期不长,一般现场出妆,有的演员选择在片场房车,有的则直接借用休息室或会议室。
祝斯年休息室的位置并不好。
窗户正朝小道,每天无数粉丝来来往往,趴在附近的矮墙上往内偷看。
更不消说,窗外无遮挡物,在对面楼里端个长枪短炮就能将房间里的情况拍得一清二楚。
可这间房是他亲自挑的。
没说具体原因,不过剧组上上下下看祝斯年都自带一层滤镜,暗中夸“祝老师人品好,想把更好的休息室让给其他艺人”。
房间逼仄,外面人多眼杂,工作人员会提前将休息室厚厚的帘幕拉上。
但只要祝斯年坐到窗边,帘幕总会被他撩开一道缝。
与爬墙的粉丝们四目相对,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淡淡地露出一抹笑或微微颔首,并不会刻意地叫人重新关上。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止一两件,“祝斯年宠粉”的名声因此破圈。
但这一天有所不同。
从进屋、换好衣服、坐到窗边的固定座位,直到化妆师开始工作,祝斯年都没有抬过手。
助理小川站在窗边,一时拿不准,“年哥,这帘子……”
开还是……不开……啊?
祝斯年没有回话。
似乎在闭目养神。
小川不敢自作主张。
帘幕紧闭,外面的光透不进来。
房间里的灯再亮,也终究觉得不真实。
没多久,工作人员也察觉到房间内凝重的低气压。
“祝老师,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化妆师笑着用遮瑕刷轻压祝斯年眼底,试图活跃下气氛,“黑眼圈都快出来了……劳模也要注意休息啊!”
过了几分钟,空气愈发沉闷。
看来不是错觉。
祝老师今天的心情很差,差到了极点。
祝斯年并非健谈风趣、爱开玩笑的性格,但绝对开得起玩笑,剧组工作人员有时拿他打趣,他也能包容大度地笑着应对。
像现在这样,让对方的话茬掉在地上、陷入被动难堪的境地,此前从未发生过。
以祝斯年的性子,也做不出这种事儿。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自觉噤声。
这时,一道特殊的消息提示传来。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
石像般静止许久的祝斯年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掀起眼帘,瞥了一眼。
【年年宝宝,我觉得你说得对,那人应该就是祝斯年】
【我决定今天去影视城探探他,而且还特地买了一束手捧花,又重新给他画了一幅画!】
【好倒霉,出门忘了看天气预报,没带伞就算了,下车还被溅了一身水,还好画没湿】
【今天不是要下大暴雨吗,怎么还这么多粉丝来探班!!!压根挤不进去啊!!!】
……
数十秒的内心挣扎。
祝斯年捻了捻指腹,终究没忍住撩开帘幕一角。
从这个视角望去,来往人群一览无余。
这是许岁澄最常走的一条小道,只要她来影视城探班,必定会经过这扇窗前。
然而,自从他进了组,就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
一如现在。
果然,又在骗他吧。
祝斯年微抿唇线